刚进浴室,苏宜年却愣了下。
镜子里的女人双腮酡红,眼如秋波,这个样子简直诱人。
这,这居然是她?她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苏宜年表情好像见了鬼,蹭地一下往后跳了好几步,和浴室镜子离得远远的。
回过神,她惊魂未定地又拍了拍脸蛋,良久良久等脸上的红晕彻底褪去,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只是有点脸红而已。
脸红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楚地那边大旱,天气理论上来说也比现代炎热,所以脸红没有问题,应该……是吧?
……
是个屁!
苏宜年沉痛捂脸,在心底唾弃了自己的掩耳盗铃一把。
古代那边都快中秋节了,中秋节是什么天气,见鬼的天气炎热!这种借口也能想出来,她真是服了自己的脑子。
说来说去,其实苏宜年自己也知道,她脸红都是因为楚昱的缘故。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宜年默默捏了捏拳头,她决定和楚昱保持距离。
毕竟苏宜年的目的从一开始便很清楚,她去古代就是为了赚钱的,凡是不利于赚钱的事情,她一件都不做。
至于谈感情,这是赚钱不利因素中的不利因素,苏宜年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做。
苏宜年冲着镜子捏了捏拳头,稳定一下决心,卸妆睡觉去了。
这一宿,她睡得并不安稳。
苏宜年先是梦见了死去的母亲,拉着她的手泪眼盈盈地告诉自己千万别做恋爱脑,随后又梦见楚昱和自己父亲的模样重合,正义凛然问自己索要财物。
这模样,简直是噩梦之中的噩梦。
苏宜年瞳孔骤然紧缩,蓦地从梦中惊醒。
她霍然翻身起床,捂着心口不停喘息:“呼呼……”
梦里的颠倒感持续了很久很久,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想想刚才做的梦,苏宜年自己也觉得可笑。
人家楚昱家大业大的,怎么会贪图自己的仨瓜俩枣?这一点上,他和苏大庆那个眼界狭窄的贪婪王八蛋有着本质区别。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对楚昱动心。
楚昱不过是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而已,他都不会对自己动心,她要是动心,岂不是一厢情愿地往上贴。
以楚昱的身份,这辈子肯定没少见过这样强行往上贴的女人,要是她也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就掉价了。
“不能心动,不行,绝对不可以。”
苏宜年攥着胸口的睡衣,默念了好半天心情才算稍稍缓解些许。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拖着步子去洗脸刷牙。
接下来的几天,苏宜年刻意没去古代。
她打算和楚昱稍稍保持一点距离,顺便等等现代楚总那边的消息。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宜年下意识总觉得,楚总那边的活儿不是那么好干的。
不过现在为了楚昱那边的可持续发展,苏宜年小金库都要见底了,那几百万她说什么也要接下来才行。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这三天苏宜年天天在家里吃点心,有空就锻炼一下身体,看看书,生活充实又平淡。
三天后的上午,大铁门那边有了动静。
楚昱的声音从对门传来:“苏仙子。”
苏宜年愣了下。
她嘴里塞着满满的薯片和炸鸡,还没来得及咽,赶紧使劲儿往下狼吞虎咽。
没听见苏宜年的回答,楚昱声音顿了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地开口:“苏宜年。”
苏宜年:!!
她差点被嘴里的薯片呛死。
“咳咳,噗!咳咳咳……”
木箱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沉闷咳嗽声。
楚昱没想到苏宜年会咳成这个样子,有点慌:“你这是怎么了?”
“没,咳咳,没事。”苏宜年好不容易从猛烈的咳嗽里回过神,两眼都是泪水,“只是没想到你会忽然叫我罢了……咳咳咳,你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楚昱沉默了下,轻轻嗯了声:“永王来了,请你过来。”
永王。
苏宜年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这个名字在楚昱和张宗祥口中出现的频率很高。
永王周晁,据说是天子最爱的陈贵妃所生的儿子,为人市侩而又阴险。
最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是天子。
这个人,极难对付!
苏宜年深吸了口气,快速去换古装:“知道了,永王是什么时候说要来的?”
楚昱告诉苏宜年:“永王在明面上一直没对楚地这边说过自己的踪迹,也没说过自己要来楚地的事情,楚地这边的消息来源一直都是私下里,也是直到今日,他在郢城三十里之外的时候才派人将自己即将抵达的消息告诉了我们。”
苏宜年听得皱眉。
天底下哪有来了主人家做客还不愿意告诉主人的道理,这说明,周晁根本就没瞧得起楚昱这边。
不过,苏宜年转念想了想,道:“这倒也是个好消息。”
“嗯。”楚昱语气淡淡,“周晁如此轻敌,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苏宜年也是这么想的:“那,楚地现在真正的实力怎么样?”
楚昱很平静地道:“没有实力。”
“……”
苏宜年动作停顿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问楚昱:“没开玩笑?真的就一点实力都没有吗?”
楚昱摇头:“并未说笑,如今本王手里虽然还有侍卫和亲兵,但亲兵数量已经大不如前。”
苏宜年沉默了下:“那,要是周晁要和你打一仗呢?”
楚昱颔首:“毫无胜算。”
苏宜年皱眉:“真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楚昱平静地道:“先前楚地养不起那么多的士兵和民夫,已经将手下除了亲兵之外的兵都暂且放弃,解甲归田了,如今要将他们叫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征战要用的不止是亲兵,还有府兵、民夫等等,这些人人吃马嚼也是好大一笔花销,这样的花销,也不是现在的楚地能承担得起的。”
苏宜年听得沉默了。
打仗就是打钱,没钱寸步难行。
这个道理虽说她一早就听过,但当发现楚昱被钱困扰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她还是难免小小难受了下。
“要不……”
苏宜年迟疑了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