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一路回到后堂,坐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将颈间的璎珞狠狠扯掉。
几个丫鬟见状赶紧来到苏宜年旁边,将她腰间丁零当啷的璎珞,玉佩等物全部拆下来,放在一旁。
张宗祥站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林林总总,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首饰加起来,足足堆了一桌子。
所有首饰都从身上离开,苏宜年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压死我了!真是压死我了。”
张宗祥咧嘴:“王妃您辛苦了。”
“辛苦没事,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苏宜年一摆手,雄赳赳气昂昂,“这一次虽然辛苦,但咱也没少收钱,这个啊,就叫气势!”
张宗祥点头附和:“是是,气势。”
苏宜年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一下筋骨:“不管什么时候出门,只要有钱傍身,底气就是充足一些……话说回来,王爷说过,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没有?”
张宗祥连忙回答:“左右就是这几日之间了。”
“嗯。”
苏宜年微微垂眸,陷入沉思。
张宗祥站在旁边,迟疑了下。
他有点想劝苏宜年跟着楚昱一起去,到底苏宜年是个仙人,若是楚昱这一次的行程当真凶险,她这个仙人还能护在楚昱身边,让他免遭劫难。
可……他们家王爷比起自己的安危,似乎更在意苏仙子的安危,是一点都不想让苏仙子,如今的王妃卷入危险之中呢。
想想楚昱和苏宜年之间的情分,张宗祥一时有点酸溜溜,转念想想还是觉得该劝苏宜年跟着楚昱一起出门。
“王妃,您……”
张宗祥刚要开口,门外忽然有人匆匆前来:“报!王妃,张府尉,有人来寻王妃。”
苏宜年挑眉,多少有点意外:“找我?”
小厮点头:“是,王妃。”
苏宜年不解:“谁要找我?是盛小姐么?”
小厮挠挠头,又点点头:“来人说,自己是盛小姐的人。”
苏宜年听得皱了皱眉。
是“来人说”,而不是“他就是”。
盛婉儿先前确实让人来找过苏宜年几次,那几次来的人差不多,王府的门子都认识,今天怎么又换了个人来通传?
虽说盛家确实家大业大,倒也不排除盛婉儿是随便找了个人过来通传的可能,但……苏宜年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退一万步说,盛婉儿刚离开王府多久?就算她真有什么事情想跟自己说,难道她还不会自己回来吗,为什么非要让人通传一下。
苏宜年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吧,去看看。”
张宗祥微不可见地拧眉,沉吟片刻,站在苏宜年身边轻声:“王妃,此事古怪。”
“我知道。”苏宜年微微颔首,轻声,“张府尉,你准备着点。”
张宗祥一怔,飞快看了苏宜年一眼,随即低头:“是。”
张宗祥飞快往后招了招手,叫来几个侍卫,几个人一起往前头的花厅走去。
一路到了花厅,前头有个身穿盛家丫鬟服饰的人站在两排椅子中间,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苏宜年坐到上首的椅子上去,淡淡问:“你是盛家的丫鬟?”
丫鬟跪下来,清脆地答了声:“是!”
苏宜年挑眉:“你主子让你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回王妃,主子说,她有一份私下里的账本要给您过目。”丫鬟特地加重了“私下里”几个字的声音,“主子特地让奴婢给您带个话,说是这账本有些古怪。”
苏宜年轻笑了声:“什么古怪,拿过来看看。”
“是。”
丫鬟答应一声,站起身来,捧着账本来到苏宜年面前。
苏宜年低头看过去。
她发现这账本确实有点奇怪,第一页就有两个数字不对。
苏宜年多看了那两个数字一眼,丫鬟盯着她,眼里瞬间掠过凶光。
就是现在,去死吧!
“贱人拿命来!”
丫鬟低喝一声
苏宜年却早有防备,一抬手直接按下袖子里的胡椒喷雾,顺便自己就地一滚,直接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态离开丫鬟的攻击范围。
丫鬟见势不妙,连忙改变匕首的攻击轨迹,谁知她的匕首快,喷雾喷头更快,顷刻间,丫鬟原本站着位置的一大片地方都被喷雾给毫无遗漏地笼罩,笼罩得一干二净。
“噗!”丫鬟一下子呛咳出声,跪倒在地捂着喉咙一个劲儿地咳嗽,“咳咳,咳咳咳……”
一股子无比呛人的味道瞬间在花厅里蔓延,张宗祥眼眶也顷刻间就红了。
只有苏宜年一早便有了准备,已经提前撤到了安全距离。
她松了口气,优哉游哉收起喷雾,低头睥睨着双眼通红,跪在地上痛苦抓挠胸口的丫鬟:“啧,这点本事也干学人来刺杀?真可笑。”
“……”丫鬟不说话,咳嗽得更厉害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杀,我杀了你……”
“杀我?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保命吧。”苏宜年嗤笑一声,回头看向张宗祥,“张府尉,这事儿留给你来处理,想必你对这种事的经验应当比我丰富些。”
张宗祥啊了一声,连忙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苏宜年嗯了一声,没有往身后多看一眼。
身后传来刀锋出鞘的声音,随即是几声凄惨而冗长的嚎叫。
想也知道,那此刻身上肯定遭遇了什么。
苏宜年脚步微微停顿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从她把刺客交到张宗祥手上的那一刻起,苏宜年心里便已经1清楚,在刺客身上会发生什么,只是即便知道,她对刺客仍然没有丝毫同情。
开玩笑,要是刺客不死,死的人就是她自己!
苏宜年自问不是圣母,她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烂摊子,有些事情若是能一早就除掉后患,那自然是最好的。
一盏茶功夫后,张宗祥喘着粗气来到苏宜年面前,衣角还带着丝丝血迹:“王妃,办妥了。”
苏宜年挑眉:“怎么处理的?”
张宗祥恭恭敬敬地道:“先是挑断了手脚筋,其次是拔了她的牙,让她无法自尽。”
“……”
苏宜年掩面,无言。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习惯古代人的做派,没想到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有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