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点头:“对,我着凉。”
“怎么也不小心些。”楚昱顾不得跟苏宜年再闹别扭,皱着眉头走过来抚上苏宜年的额头,“我看看你热不热……”
楚昱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他拧眉盯着苏宜年看了半晌,表情疑惑。
这温度并不像是发烧,怎么回事,难道是苏宜年在外吹了风,受了寒?还是说……
楚昱还没想明白,苏宜年忽然一撇嘴,拉着他的手往心口放:“不是受寒发烧,是心凉。”
楚昱:!!
顷刻间,楚昱头脑一片空白。
等他好不容易终于反应过来,楚昱已经兵荒马乱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苏宜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楚昱,挑了挑眉:“楚昱,你这是?”
“我……有事!”
楚昱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加快脚步扭头迅速离开。
苏宜年叫他,“楚昱。”
楚昱脚步停顿了下,神色更慌:“本王当真有事。”
好么,慌乱之下楚昱愣是连“我”这个自称都不用了。
苏宜年沉默了下,提醒他:“我没让你回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走的方向是馆驿,张先生他们在另一边。”
楚昱沉默了。
僵硬片刻,他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毅然决然往张宗祥那边走去,动作快得异乎寻常。
苏宜年扶额。
楚昱这反应当真是羞涩得不能再羞涩,她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样子,看来她方才的调戏确实是大胆了点。
不过……转念想想,她又忍不住笑了。
慢说楚昱,刚才连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自己,要是楚昱淡定下来,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还好,还好楚昱害羞了。
楚昱一路走到张宗祥面前,脸上还带着些许残留的红晕。
张宗祥回头看了楚昱一眼,有点纳闷:“王爷,您怎么是同手同脚。”
楚昱沉默了下,瞪了张宗祥一眼,眼神冷到骨头里:“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张宗祥识趣地低头,“是,和小人没关系,小人僭越了。”
楚昱冷声:“既知僭越,就休要再问!”
张宗祥摸摸鼻子,很识趣地不问了。
其实既然周晁带来的亲兵已经全军覆没,那接下来的善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让周晁将这件事给死死地压下去罢了。
至于驿站这边,横竖驿站是在永王的势力范围之内,和永王长了同一条舌头,要想让他们闭嘴,这事儿还是得
于是最终说来,这件事还是得让周晁同意才行。
“走吧,去见周晁。”
楚昱起身淡淡吩咐一声,带着张宗祥去见周晁。
这会儿周晁已经被暂时扣押在了驿站的柴房里,柴房阴暗逼仄,除了柴火就是稻草,就连窗户也只有旁边墙壁上的小小窗格,看着便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周晁被捆得像头死猪,躺在地上面容呆滞。
虽说苏宜年的胡椒喷雾威力已经慢慢过去,身上是不疼了,可这会儿周晁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识趣了什么。
他心里疼,疼得厉害。
如果早知道结果会是这个样子,周晁觉得,他一定不会选择来刺杀楚昱。
原本他也算是拥有一支自己的死忠卫队,这支卫队还被他训练得兵强马壮,可是现在好了,他的卫队没了,他的实力也没了,他的一切都没了!
周晁面容呆滞,唇瓣微微张开,身上还带着血迹,一看就是个战损版。
从前的周超一直耀武扬威,楚昱鲜少见到周晁这个样子。
他挑了挑眉,来到周晁面前唤了声:“周晁。”
周晁没动,眼珠子转了转,仍然呆滞。
楚昱拧眉,加重了语气:“周晁!”
这一次,周晁终于有了反应。
他动了动,喃喃地念:“死了,都死了。”
“死了,什么死了,难道是永王府的精锐亲卫队吗。”张宗祥微怔,回头难以置信地问楚昱,“如此说来,这位永王对他的亲卫部队,居然……还有几分照顾?”
楚昱淡淡瞥了张宗祥一眼,张宗祥瞬间低头。
楚昱那眼神刚过来,张宗祥便知道自己错了,若是平日里他表现得对,楚昱绝不会是这种眼神。
楚昱视线从张宗祥身上挪开,重新落到周晁身上。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公卿,知道他们的自私狠毒一面,因此楚昱当然不相信周晁这样的人会为那些侍卫的死亡而感到惋惜,说白了,周晁这会儿难过,不过是因为他的势力没了罢了。
只是这种事,显然不在楚昱的考量范围之内。
楚昱面无表情地道:“周晁,本王有几个安排,你听好了。”
这语气居高临下,俨然像一个上差在嘱咐属下。
周晁一下子来了火气,抬起头死命瞪向楚昱:“你的安排?可笑,我周晁乃是大周皇室,比你这个异姓王高了不止一头,本王凭什么要听你的吩咐!”
楚昱淡淡道:“成王败寇,你没有不听的资格。”
“乱臣贼子,贼子!”周晁大骂,死命挣扎,“你有本事就将本王放到京城去,本王说什么都要让父皇杀了你,不止是你,还有你那个贱人王妃!本王要让你们两个付出代价,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楚昱微微拧眉,冷冷地看着周晁,脸上不带一丝同情:“本王会不会付出代价,那都是来日的事情,来日之事谁能知晓?倒是你永王,若是你现在不做出决定,那一会儿要付出代价的人,可就是你了。”
周晁瞬间沉默。
他虽然愚蠢歹毒,但并没有傻到这个份上,楚昱方才话里的威胁之意那般明显,他要是听不出来,他就是个傻子!
良久良久。
周晁恨声:“我是天子之子,你若是在这里杀了我,天子不会放过你!”
“本王也说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楚昱仍然不为所动,“天子想下手整治楚地已经有十多年了,我父在世的时候他迟迟不敢动手,我父亲离世之后他仍然不敢动手,你以为他如今就能动手,会动手吗?”
周晁狠狠愣了下,嘴硬:“我可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