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满脸不信:“真的明白?”
楚昱嗯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真明白啊,不是装的?”苏宜年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嘀咕,“可你要是真明白,刚才还问我干嘛?好奇怪的人。”
楚昱,“……”
这是什么语气,倒好像他是骗子一样!他又没有说谎,不过是没想到苏宜年居然当真只是要问这样的问题罢了。
罢了,想想就累。
楚昱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宅的事情本王知道一些,但所知不多,你若想知道,可以去找盛婉儿问问。”
“盛婉儿?”苏宜年满脸好奇,“她知道?”
楚昱无奈:“盛婉儿自然知道,一来商人往往都是消息最灵通的,二来盛婉儿是个女子,能接触的往往也都是女子,其他女子也不会对她有太多戒心,她要探听一些事情,总归比男子要容易许多。”
苏宜年想了想,使劲儿点头:“嗯,也是。”
被楚昱这么一说,苏宜年决定不问他了。
问一个半吊子没意思,要问,就等回到郢城之后直接去问盛婉儿这个行走的宅斗百科!
“楚昱,我先回去休息啦。”
苏宜年一脸欢欣鼓舞,冲楚昱挥了挥手,哼着小曲往放行李的房间去了。
楚昱看着苏宜年的背影,一阵哭笑不得。
沉默良久,他又沉沉地叹息一声,以手加额。
……
他觉得,自己对苏宜年的感情似乎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可是,苏宜年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呢?这一点,楚昱一点也拿不准。
即便略知自己的心意,楚昱也并不敢冒昧对苏宜年动心,更别说是直接勇敢地对她吐露出心声来。
且不说苏宜年未必对自己有所心动,即使只说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也足以让楚昱裹足不前。
他贵为王爷,虽然听上去名头十分唬人,但不过是岌岌可危的明日黄花罢了,不像苏宜年出身神秘,且背景高深莫测,不可捉摸。
这般算来,其实是他配不上她才是。
所以,他不能有所动作,也不敢有所动作。
楚昱垂下眸子去,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现代。
苏宜年刚从大铁门里钻出来,背后就是一凉,猛地打了俩喷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背后念叨她一样,可是天底下哪有会惦记她的人,倒是看她不顺眼的人肯定不少。
苏宜年揉揉鼻子,嘀咕:“谁骂我?”
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她。
苏宜年倒也没想让人回答,又打了两个喷嚏便去卸妆洗澡了。
次日一早,邵府已经到处缟素。
从今日起,徐嬷嬷便成了邵府真正的幕后主人,等什么时候邵夫人和她的儿子都能独当一面,她再将邵府的权柄一点点放给他们娘儿俩。
楚昱将徐嬷嬷留在邵府还不放心,又拨了一队亲兵给她。
如今王府势力暗弱,只凭王府的名头并不足以让徐嬷嬷平平安安,还是得留下一小队亲兵来才是正理。
徐嬷嬷自然明白楚昱的用意,满是感激地行礼接受。
徐嬷嬷心里有数,可邵夫人心里没数。
邵夫人穿着一身孝服,越发显得整个人像个白木桶一样,愁眉苦脸地小声问徐嬷嬷:“姨妈,咱能不能别留这几个亲兵了?他们,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怕。”
徐嬷嬷皱眉:“这有什么好怕的。”
“可……”邵夫人嘀咕,“我就是害怕么。”
分明已经是一把年岁的人,却还像个小娃娃一样!徐嬷嬷忍不住瞪了邵夫人一眼,语气严厉:“这些人是来保护老身安全的,你若是看不惯,那你别在老身身边就是了!你离开邵府,自然看不见。”
“啊?”邵夫人脸皱成了苦瓜,“娘,不至于吧。”
徐嬷嬷冷声:“自然至于。”
“那,那……”
邵夫人也没办法。
她嗫嚅了半天,最终不说话,悻悻地接受了。
徐嬷嬷沉声道:“事情还没完!从今日起,你跟我学着做生意、看账本,我不缺邵家这点银子,自然也不会趁机将邵家攫夺到自己手里头来,你放心,什么时候你看明白了账本,我立刻放了这一部分的权,断然不会让你为难。”
徐嬷嬷这话其实是好意,可邵夫人听着,却又忍不住地苦了脸。
她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前途无亮,天昏地暗!
苏宜年掀开帘子往邵夫人那边看了一眼,有点好奇:“这个邵夫人,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啊。”
楚昱淡淡道:“她不想学着看账本,只想继承家业,仰仗家主的本事吃好喝好罢了。”
苏宜年瞬间了然:“也是,不想吃奋斗的苦,那就吃生活的苦呗!毕竟奋斗的苦还得自己吃,生活的苦只要站着不动就来了,都说升官发财死老公是人生三大幸事,邵夫人还是看得不够透彻啊。”
楚昱嘴角抽了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啊?哦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说……”
苏宜年怔愣了下,明白过来楚昱在问什么,连忙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楚昱听得沉默,嘴角又抽搐了下。
听苏宜年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看来这是“仙界”的一句谚语,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才会让这种话变成一句俗谚。
楚昱忽然有点好奇,苏宜年到底来自一个什么样的“仙界”。
只是思来想去,他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多问,而是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后日咱们便回到郢城了,到时候,永王也该回来了。”
苏宜年摸摸下巴:“这会儿,永王的种子应该已经出了楚地吧。”
楚昱眸光微凉:“若是永王用了八百里加急的驿马,这会儿的假种子恐怕是已经进了皇宫。”
苏宜年冷笑:“皇帝若是看见这种子,肯定高兴疯了,只是他到底能不能经受得住这一场镜花水月的空欢喜,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楚昱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角,笑意寒凉。
是啊,他也很期待,当老皇帝看见假种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两日后,郢城郊外。
永王一脸倨傲地坐在马车上,怀里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