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王爷的吩咐还真没错，这邵夫人脑子果然不够清楚，有些事情还得她亲力亲为。

徐嬷嬷眼神严厉地看向二姨娘：“先前你无礼的事情，老身可以不计较！只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事事听从大夫人的话，以大夫人马首是瞻，平日里就待在邵府，不论有事无事都不准私自离开邵府半步！若有违背……”

邵夫人眼睛亮了亮：“若有违背，我就直接把她提脚发卖了出去！”

徐嬷嬷听得皱眉：“掌握了邵家这么多秘密的人，怎么还能卖出去？你也不怕她出去了顺嘴胡说，把邵家的秘密都抖搂给旁人！”

邵夫人委屈：“可是……”

徐嬷嬷打断她：“就算不说这个，积善之家的门第向来也只有往家里买人的，没有往外卖人的，你不要脸，邵家也是要和王府合作的，王府总是要脸的。”

邵夫人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被徐嬷嬷训斥一通，她委屈地低了低头，闭口不言。

徐嬷嬷瞪了邵夫人一眼，又训斥她：“从今日起，你遇事多听我吩咐，凡事都得有了我开口才能去做，我若不开口，你绝不能擅自放肆！明白没有。”

邵夫人万分委屈：“我，我明白了。”

徐嬷嬷脸色终于稍霁。

一旁，二姨娘倒是松了口气。

邵夫人这人心地并不算好，脾气更是冲动武断，先前二姨娘那么想将整个邵府收入囊中，其中也未必没有担心邵夫人对自己不利的原因。

好在眼下有了徐嬷嬷照拂，二姨娘这心里也就没那么畏惧了。

至少，她能活下来了。

这，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没过多久，二姨娘和邵夫人闹出的这场闹剧，被徐嬷嬷原原本本禀告给了楚昱。

楚昱垂眸听着，眼里波澜不兴，甚至觉得有些乏味。

像这样的闹剧，在王府世家这样的地方每一年都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都是楚昱司空见惯，听都听腻了的事情。

也就是楚王府上一代人口简单，加上老楚王对楚王太妃颇为爱重，这才没弄出什么姨娘和庶子来上演一出抢夺家产的大戏。

原本楚昱想要让徐嬷嬷简单说几句便停下，然而他刚一开口便注意到旁边苏宜年的脸色。

苏宜年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托着下巴目光熠熠地看着徐嬷嬷，仿佛身在吃瓜第一线。

楚昱，“……”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楚昱默默将叫停的话语咽下，微微摇头。

罢了，既然苏宜年爱听，那就让她多听听。

徐嬷嬷讲了半晌，终于停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王爷，苏姑娘，老奴啰嗦了。”

苏宜年连连点头：“没有没有，您一点都不啰嗦！这事儿有意思。”

徐嬷嬷笑道：“看来，苏姑娘先前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呢。”

苏宜年大大方方地点头：“确实没见过，您再多给我讲讲呗。”

徐嬷嬷看了楚昱一眼，见他没有要制止自己的意思，便继续解释。

“这深宅大院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邵家的事情是大太太占了上风，但其他地方小妾占上风，反而将大太太打压得没有立锥之地的事情，那也不是没有，听说啊，几年前凉州府那边还有个悍妒的妾室，愣是将原配给逼得冻饿而死了呢，最后她自己也判了个绞刑，哎，何苦来哉。”

说着说着，徐嬷嬷叹了口气。

苏宜年倒是饶有兴味：“原来如此。”

要不是社交礼仪不允许，苏宜年简直要抓着楚昱好好问问，楚王府后宅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虽说苏宜年没开口，可是徐嬷嬷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徐嬷嬷瞟了楚昱一眼，笑道：“这么想来，将来谁要是嫁给咱们王爷，那可是有福气了。”

“……”楚昱蓦地呛了下，“咳咳！徐嬷嬷，不准胡言。”

徐嬷嬷笑眯眯地道：“老奴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胡言乱语呀！谁不知道咱们楚王府丁口稀少，关系简单，谁家女子要是能嫁进楚王府，那肯定是来享福了。”

楚昱听得一阵阵的窘，他在苏宜年面前本就心虚，何况徐嬷嬷还刻意说了这样的话！倒好像他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般。

眼看着楚昱脸色越发的红，徐嬷嬷倒也知趣，笑眯眯地站起身来：“哎哟，外头还有事，老奴先出去一步，王爷您继续和苏姑娘说着，您是地主，可别让苏姑娘这个娇客觉得自己冷待了。”

说着，徐嬷嬷行了个礼，离开了。

楚昱一阵阵的发窘，却也无可奈何。

他捏了捏麻木的指尖，斟酌许久才开口：“……徐嬷嬷年纪大了，不会说话，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不要在意。”

“……”

苏宜年没说话。

楚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往苏宜年脸上看过去。

苏宜年眼睛乌溜溜的，一眨一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昱微怔：“宜年？”

“诶，在呢。”被楚昱叫了一声，苏宜年总算是回过神来，“怎么了？”

楚昱微微蹙眉：“你这是在想什么？”

苏宜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呃，其实也没想什么正经的。”

没什么，当真没什么吗？

若是她真没想什么，又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

楚昱深吸了口气，心底忽然有点忐忑。

他闷声开口：“你我关系非同一般，你在想什么，只管直接跟我说就是。”语气略带试探。

苏宜年眼睛一亮：“真的？”

“……”楚昱心蓦地跳了下，竭力保持面不改色，“对，真的。”

苏宜年鬼鬼祟祟地靠近楚昱，小小声：“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那边的宅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昱瞬间怔住。

他没想到苏宜年要问的居然是这个，一瞬间表情复杂，自己都没控制住。

苏宜年还以为楚昱是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哦，宅斗就是说后宅之中，那些男子女子纠葛缠斗的事情，尤其是指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楚昱脸上划过几条黑线：“……本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