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依稀觉得这逻辑有点耳熟,但她一时也想不起来上回是从哪儿听过,“没有,我真不是……”
“不必多说。”楚昱叹息,眸光微垂,“信与不信,本就勉强不来,你若不信便罢了,我不勉强。”
苏宜年,“……”
楚昱抬眸看了她一眼,很认真地补充道:“我从来不爱勉强人,你是知道的,你若走,我也不留。”
不是,怎么忽然就说到走不走、留不留这么言重的话题了?苏宜年扶额:“我没说我要走!”
楚昱指控:“你也不曾说过你要留。”
苏宜年,“……”是这个逻辑吗?
她皱着眉头,匪夷所思瞪着楚昱许久,试图从后者眼里找到说笑的成分,但没成功。
所以,或许,大概,可能……
楚昱他,真的有点受伤?
苏宜年深吸了口气,默默告诉自己。
好吧,虽说她也不知道楚昱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到底是怎么让自己变得如此受伤的,但她决定尊重。
苏宜年艰难地深吸了口气,安慰他:“没事,你别担心,我不走。”
“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楚昱微微垂下视线,语气还是清清淡淡的,却有种易碎的感觉,“只是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若是你想走,你走就是了,我也不愿强迫你。”
苏宜年扶额,不得已只能再三强调:“没有!你没强迫,我自己乐意的。”
楚昱抬眸看她,原本坚毅锋锐的眼神里忽然写满脆弱:“真的?”
“……”苏宜年。
好吧,正是这种铁汉忽然脆弱的桥段才更让她支撑不住。
“你没强迫我,是我乐意的!”苏宜年深吸了口气,咬着牙再次重复,到底还是不放心,她又黑着脸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些!”
楚昱嗯了一声,终于颔首:“我明白了。”
苏宜年怀疑地上下打量他两下:“真明白了啊?”
楚昱点头:“真的。”
苏宜年有点小激动:“真不怀疑我了啊?”
“真的。”楚昱微微笑了笑,“其实我从未怀疑过你,你我之间的情分远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我为何要怀疑你。”
苏宜年嘴角抽了抽,默默想,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昱招呼她:“盛家银楼那边已经将她们那边画出的图样子都发过来送给你过目了,你来挑选一下最喜欢的头面是哪一套吧。”
“真的,这么快。”苏宜年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这盛婉儿的办事效率确实挺高,这样的本事,这样的能力,身后还自带资本,只要好好培养,以后她肯定能成为咱们这边的中坚力量。”
楚昱嗯了声:“先前本王答应过她,让她可以任意垄断楚地之内的行业,等过一段时间她想好了、从楚地开始获利,到时候,本王也该从她手中获取利益了。”
苏宜年点头:“盛婉儿眼光不差,若是盛家早点由她来执掌,恐怕还能更上一层楼。”
楚昱亦是赞同。
经过这个插曲,苏宜年倒也把先前自己要问的事情忘了个差不多。
两人谈完了婚礼的小小细节,便开始商谈其他事情。
明年要从苏宜年那边进多少种子,种子价钱如何……每一样,都要好好计算一番才是。
起初苏宜年谈钱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和楚昱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这个时候谈钱虽然天经地义,但苏宜年总觉得有点微妙的荒谬感。
不过,楚昱对此表示坚持:“古往今来,还从来没听说过买东西不给钱的事情,银子是必须要给的。”
苏宜年咳嗽了声:“哪怕是再亲近的关系,也一样?”
楚昱回头看着她:“多亲近的关系?”
“……”
苏宜年装傻,抬头看天。
楚昱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我的银子也是你的银子。”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你的银子,还是你的银子。”
苏宜年被这糖衣炮弹哄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不由感慨,好家伙,还好楚昱以前没和女子花言巧语过!他要是真狠下心来做花花大少,恐怕谁都不是他的对手,至少现在,她就很想捂着鼻子灰溜溜地走人。
一切商谈完毕,苏宜年咳嗽了声:“我去找盛婉儿。”
楚昱扬眉:“你若有事,可以让我代为转达,不必非要去见盛婉儿。”如今婚事将近,楚昱极想将苏宜年死死捆在身边,谁都不让见才好。
“那可不行!”苏宜年对此保持警惕,“盛婉儿那边的事情更要紧些。那可是生意,耽误不得的。”
楚昱微微叹息:“好吧。”
他向来知道苏宜年将正经事看得极重,倒也没耽搁她的时间,将苏宜年送到盛婉儿的银楼里。
盛婉儿见了苏宜年来,自然是欢欣鼓舞地接待。
只是也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神总是往苏宜年身后瞟,一双眼珠子鬼鬼祟祟的。
起初苏宜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了半晌才发现盛婉儿当真是在一个劲儿地往她身后看,不由纳闷:“你这是在看什么?”
“啊?我……”盛婉儿蓦然被拆穿,心虚地嘿嘿一笑,“没,没看什么。”
苏宜年纳闷:“真没看什么?”
盛婉儿连忙点头:“真的真的。”
苏宜年沉默了下,想相信盛婉儿一下。
……好吧,她还是不信。
迎着苏宜年过分审视的眼神,盛婉儿也心虚。
她不情不愿扭捏了许久,终于龇牙咧嘴,小小声地告诉苏宜年:“好吧,其实我是在看楚王殿下来了没有。”
苏宜年,“……他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也就是听着。”盛婉儿对手指,凑到苏宜年面前去,小小声,“这么说来确实没什么必要,可就算没必要,先前王爷不也总是陪在你身边来着?”
苏宜年脸一红,手忙脚乱把盛婉儿推开:“瞎说什么!”
“嘿嘿,这又没什么不可见人的。”盛婉儿凑到苏宜年身边,暧昧地眨眨眼,“想要随时随地和心上人待在一起,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呀!”
“我们不是……”
苏宜年刚要解释他们不是心上人,转念想想,又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