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晗有点忐忑，毕竟不是谁都乐意为了旁人家毫无干系的事，去弄脏了自己的手。

苏宜年微微一笑：“有什么不行的。”

“苏小姐……”

方知晗一下子感动到落泪。

苏宜年听着方知晗的哽咽，有点小小的无语。

她和方知晗可是要商量着把人整得半死不活的坏人，坏人哎！结果被方知晗这么一哽咽，她怎么觉得自己似乎做的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还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好事一般。

“别哭了。”苏宜年果断一摆手，指挥方知晗，“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哭，而是先想个法子，确保以后方氏永远掌握在你手里，不会被你那个爸争权篡位弄回去！”

这是第一等的正事，方知晗擦擦眼泪，语气也利落了起来。

“苏小姐请放心，眼下方家忠于全部被清洗，有些换了我自己的人上位，还有些位置是我为了安稳楚家的心，主动换了楚家那边空降过来的人进来！我有信心，从今往后让方家永远姓我方知晗的方，而不是其他人的方。”

苏宜年松了口气，又有点疑惑：“你对楚家这么毫无保留啊，那你能确保方家一直掌控在自己手里，不被楚家弄走吗？”

方知晗深吸了口气，无比坚定地道：“我能！我相信我自己，也请苏小姐相信我。”

“……”

苏宜年不由对方知晗高看了一眼。

这样努力的女人看上去真的令人神清气爽，比当初那个哭哭啼啼要让她和楚律分开，自己非要嫁给楚律的人强上太多。

方知晗，她值得自己出点主意。

苏宜年沉吟片刻：“方知晗，我问你，方总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他……”方知晗迟疑了下，“红葡萄酒，特殊产地的美食，还有鲟鱼籽酱？”

苏宜年无语：“我说的不是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我是说他喜欢什么！比如掌控他人的权力，再比如一句话可以定人生死的爽快，这种。”

“我懂了。”方知晗恍然，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他最喜欢的，就是权力的感觉！他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迫切需要权力带来的得意感觉，哪怕只是一会儿无法掌控旁人，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嗯，这就对了。

苏宜年微微一笑：“既然他喜欢权力的感觉，那你要想惩罚他，应该怎么做？”

“我应该——”方知晗明白过来，声音骤然低了不少，“苏小姐，我懂了。”

方知晗确实可能懂了，但她未必是全懂。

苏宜年带着笑意告诉方知晗：“要想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他身体难过痛不欲生，而是让他深深地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以及，他本来可以有什么样的可能。”

方知晗深吸了口气：“我明白了。”

苏宜年颔首：“方总已经是你俎上鱼肉，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去处理就好。”

方知晗语气很谦卑：“我明白，谢谢苏小姐。”

苏宜年挂断电话，去联系方总。

方总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开口便是虚张声势：“苏宜年！你，你到底有没有正儿八经帮我做事？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帮我，我绝不会给你一点好处，我……”

“方总。”苏宜年听得不耐，懒洋洋抬了抬眉毛，“你再敢威胁我一句，我现在就挂电话，让方知晗怎么狠怎么来，把最歹毒的一套全用到你身上。”

方总：！！！

他也是个怕死的，瞬间噤口不言。

不说话，这就对了。

有些男人的医美是整容，有些男人的医美是闭嘴。

苏宜年语气淡淡：“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你到底把方知晗得罪得有多深，我竭尽全力帮你保命，但也只是保住了你一条性命而已，至于更多的我也不敢说，反正方知晗这会儿答应过我不要你的命，这就是我用尽了全身本事，能给你争取的最好处境了，你应该知足。”

方总猛地松了口气。

能留下一条命，对他来说便已经不错。

至于性命之外的事情，方总这会儿只要想想心口就生疼。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只能虚张声势地冷哼一声：“很好，苏宜年，这件事算你做得还不错！既然如此，我就把你身世的秘密告诉你，又或者，你也可以换成其他要求。”

苏宜年想了想，很客气地提出要求：“其他要求，折现行不？要不还是折现吧。”

方总，“……”

这个以前对他来说无比容易的要求，现在对他而言却比登天还难。

该死，真是该死。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对方知晗不留余地了些，怎么就能沦落到这个结局！

“折现不行！”方总黑着脸恶狠狠地道，“苏宜年，其实你不是你父母的亲骨肉，你是他们从外头抱回来的！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也是机缘巧合，当初……”

原来当初，方总和苏大庆凑巧在同一家医院。

一个在顶级VVIP病房，另一个则是连VIP病房真容都无缘得见的普通人。

两家人原本没有机会得见，可是偏偏苏大庆不能生育，而苏母费尽了心思也没能做成试管婴儿，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医院，抱走了另一个VVIP病房客户不要的女儿。

方总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压抑，恶意满满。

“能入住那种病房的人一个个都是非富即贵，苏宜年，原本你也不必成为泥腿子，只可惜从你出生的时候起，你的亲生父母就没想着要你！你可以想法子找回他们，只是就算你找到了他们，你也未必能得到什么东西，哼……”

苏宜年听得皱眉。

沉默良久，苏宜年问：“就这？”

方总愣了下：“苏宜年，你？”

这，这叫什么反应？

“原来你要告诉我的就这啊。”苏宜年嘀咕，“早知道就不问了。”

方总，“……”

咔嚓，苏宜年二话不说挂断电话。

留下方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呆呆地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金碧辉煌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一把推开，砰的一声反弹在墙上。

方总回头，怒瞪着门口：“什么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