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皱了皱眉。
这声音,似乎是楚王太妃。
“太妃娘娘回来了?”张宗祥也吃了一惊,回头狐疑地看向门口,“怎么回事,属下还以为太妃娘娘不会回来呢。”
按楚王太妃以前的德性,但凡她做了错事,都得有两三个月缩着头不肯露面才是,可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太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楚昱蹙眉:“走吧,出去看看。”
“是。”
张宗祥答应一声,跟着楚昱一起出了门。
门口,楚王太妃被几个下人拦下。
这些下人们都被楚昱吩咐过,说不准楚王太妃随意进出王府,这会儿自然也都谨遵楚昱的吩咐,将楚王太妃拦截在外。
楚王太妃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进去便被人给拦住了。
门口伺候的下人们苦劝:“太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是啊太妃娘娘,王爷特地说过不让任何人打扰,您这样做,奴才们也为难啊。”
“您就别进去了,等王爷出来也无妨啊……”
楚王太妃丢了面子,气得脸色发青:“开什么玩笑!哀家是楚昱的亲娘,哀家还不能进去看他一眼?都给哀家让开!滚!”
啪啪几声,楚王太妃一个恼火,接连甩了好几个人的耳刮子。
吱呀一声响,大门开了。
楚昱皱着眉头走出来,看着大门外的这一场闹剧:“怎么回事,怎么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王爷,这……”门口几个下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太妃娘娘她,她……哎,不是奴才们不想拦,是拦不住啊!”
楚王太妃听得更是气恼:“一帮狗奴才,还敢在我亲儿子面前告我的黑状不成!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小心哀家把你们全都提脚发卖了。”
楚昱扶额:“母妃,不让闲杂人等进来确是本王的命令,他们无错。”
“怎么,你的意思是哀家还不能把这些个狗奴才给卖出去了?”楚王太妃一愣,更是气恼,“哀家身为楚王府的女主人,难道连这点资格都没有了吗!楚昱,你这不孝子,小心哀家将你不孝的事情捅到京城去,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看你是个什么畜生。”
楚昱脸色暗了暗,眼神瞬间冷下来。
楚王太妃分明知道他和京城现在势成水火,也知道京城那边一直在等着一个钻空子的时机夺了自己的藩王之位,甚至是要夺了自己的性命。
即便如此,她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宗祥生怕出事,连忙居中拦着:“太妃娘娘您冷静些,事情不至如此,您别太激动了,毕竟气大伤身啊。”
“张先生,哀家知道你是为了哀家好,怕哀家身子难受!可是啊,有人巴不得哀家身子不好,巴不得早死呢!”楚王太妃说着说着狠狠瞪了楚昱一眼,捂着脸夸张地哭泣起来,“哀家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这……”
“够了!”
楚昱越听越烦,蓦地低喝了声。
他语气肃杀无比也冰冷无比,楚王太妃听得哆嗦了下,也忘了装模作样的哭泣,只是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楚昱。
楚昱深吸了口气:“母妃,说吧,你这次回来所为何事?”
“所,所为……”楚王太妃花了片刻时间才明白楚昱的意思,犟嘴道,“哀家是你亲娘!难道平日里无事,哀家便不能回来寻你了么?”
楚昱冷笑一声:“平日无事,你又几曾回来寻过本王。”
“你!”楚王太妃被噎了噎,“逆子,你就非得违逆你的亲娘!”
每一次都是如此,楚王太妃说不过他,便要将他打成忤逆不孝。
楚昱懒得多说,冷淡道:“母妃要说便说,若不肯说,那本王就先走了。”
话落,楚昱一转身,当真就要离开。
楚王太妃慌了,厉声:“你等等!”
楚昱脚步稍停,没说话。
楚王太妃绕到楚昱面前,质问他:“听说你弄出了个什么土豆,是真是假?”
楚昱皱了皱眉:“此事,母妃是怎么知道的?”
“是哀家在问你,不是你在问哀家!”楚王太妃怒道,“还不回答哀家?”
楚昱沉声:“母妃从未关心过这些民生之问,这一次回来,为何忽然问起这些?莫非,是有人在母妃面前搬弄是非?”
“唐仙姑她不是……”楚王太妃刚要拍桌子,话一出口便是一个激灵,不自然地扭转了话头,“没有谁来告诉哀家这些,哀家都是自己知道的,怎么了?不成么?”
楚昱冷冷地问:“是唐仙姑?”
楚王太妃矢口否认:“不是她!和她没有关系。”
“不是她,是谁?”楚昱冷笑,“此事母妃不愿意说,但母妃身边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说出真相,本王不急,大不了一个个拷问过母妃身边的丫鬟便是。”
楚王太妃一下子急了:“你敢!”
楚昱质问:“所以,到底是谁在母妃面前说了此事,还撺掇母妃来管?”
“是,是……”楚王太妃嘴唇蠕动许久,破罐子破摔地一跺脚,“好好好,楚昱你好得很!既然你这么不愿意被哀家过问,那哀家不问你便是。”
话落,楚王太妃一扭头便走。
张宗祥小声问:“王爷,要不要去拦太妃娘娘一下,那好歹……”好歹是您的生母啊。
楚昱头疼得厉害:“不必了。”
“可……”
楚昱目光沉沉:“张先生要说的道理,本王心里全都有数,本王的母子情分是情分,但楚地又有多少人顾全不了母子之情,要硬生生母子分离?总没有本王母子得享天伦。却要让楚地万千黎民受苦受难的理由。”
张宗祥张了张嘴,随即默默闭上,他知道这位王爷的性格,正直又坦荡,他认下的道理便要一条路走到底。
这么想来,可能当真只有处理完了唐仙姑的事情之后,楚昱和楚王太妃之间的矛盾才能稍稍解决些许。
张宗祥越想越心疼:“王爷,真是苦了您了!您这……哎,天底下哪有几个像太妃娘娘这样的母亲,您的苦处又有谁能明白啊。”
楚昱听着,微微垂眸。
他想说,这世上其实也不是没有人能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