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楚月牙咬唇，她也知道楚星说的道理，可她始终无法欺骗自己，“二哥，月牙儿知道这不是大哥的问题！月牙儿自己，自己也不想和母妃说话的。”

“月牙儿……”

楚星张了张嘴。

他想劝楚月牙几句，然而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劝起才好。

毕竟这份心思其实不止楚月牙有，楚星自己又何尝没有。

苏宜年看着两小只黯然又难过的样子，想了想，温柔地开口：“你们俩，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是坏孩子呀？”

楚月牙猛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楚星咬了咬唇，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头。

苏宜年笑了笑：“别担心，你们都不是坏孩子。”

“苏姐姐……”

“这，这是真的吗。”

两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起，写满期待。

苏宜年点头，语气很肯定：“当然是真的，父母对你们有养恩，有情分，但他们做的错事同样也是在消耗这份情分！”

“如果父母曾经对你很好，原本积攒的情分就多，就足够消耗好一阵，可如果你们的父母态度并不好，对待你们就好像对待猪狗，牛马，或者路边随意的一个物件一样，从来没有为你们考虑过……那么，这份情分消耗的速度，就会很快很快。”

“仔细想想，你们的母妃对你们怎么样？她曾经照顾过你们多少，曾经对你们好过很多吗？而她对你们坏的时候，又是怎么做的？”

苏宜年循循善诱，语气温和。

楚星和楚月牙认认真真地听着，渐渐，眼里有了光。

苏宜年说的道理，他们喜欢听，也愿意听。

如果早些时候就有人对他们说过这个道理，那该有多好呀。

楚星有点犹豫：“可是……夫子似乎不是这么讲的。”

“二哥！”楚月牙睁大了眼睛看楚星，“二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说是夫子大，还是仙子大呀？”

楚星弱弱表示：“当然是仙子大了。”

“那不就对了嘛！”楚月牙理直气壮地点头，“苏姐姐的一言一语肯定都，都那个什么，都是符合天道的！所以苏姐姐才能成仙。”

楚星被楚月牙说动了：“对，你说得对。”

两个孩子一起振臂高呼：“苏姐姐说得有理！”

苏宜年，“……”

她在旁边默默擦了擦汗。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我脑补，自我攻略吗？还，还挺有用的。

眼看着楚星和楚月牙两个小家伙的心事解开，苏宜年便送他们回了古代，自己打了个哈欠回去继续睡觉。

像这样吃饱了睡觉，睡得特别特别香！苏宜年最喜欢了。

两个小家伙拎着一袋子还有热乎气的食物，回了楚昱的书房。

楚昱方才有事出了书房，如今已经回来了，看见楚星和楚月牙从地上那口木箱子里钻出来，不由皱了皱眉：“你们两个做什么去了，又去惊扰苏姑娘了？”

“才不是！”楚星和楚月牙一听楚昱的话，双双不满地嘟起了嘴。

楚星很大声：“我们才不是惊扰苏姐姐，苏姐姐很喜欢我们的。”

“就是就是。”楚月牙虽然不大声，但比楚星还要理直气壮，“苏姐姐还让我们给大哥和张先生拿了点心回来呢！”

两人合唱：“要不是我们，苏姐姐怎么会拿点心回来嘛，真是的。”

楚昱嘴角抽了抽。

自从跟苏宜年接触，这两个孩子的性子是越来越跳脱了。

他本来想教训楚星和楚月牙几句，然而转念想想着倒也是好事，毕竟两个孩子的性格本就该跳脱些，成日里那么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

楚昱一摆手，没好气地道：“行了，说你们一句就有十句接下来等着！东西放下，都出去玩吧。”

楚星和楚月牙笑嘻嘻地出去了。

两人一出门，恰好撞见正要进门的楚王太妃。

近日徐嬷嬷受伤休养，楚王太妃没人伺候，现在她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比先前黯淡了不少。

被两个小的撞了个正着，楚王太妃险些跌倒，努力站直了身子，嘴角一动就要骂人。

楚星拉着楚月牙防备地退后，欠身道歉：“对不住，母妃。”

“母，母妃。”楚月牙也有点怵这位凶巴巴的母妃，低头小声，“我不是故意的，二哥也不是。”

“你们……罢了。”楚王太妃硬生生挤出个笑脸来，“走吧走吧，没事的。”

楚星和楚月牙都没想到楚王太妃居然还有这么好说话的一面，怔愣片刻之后礼貌性道了个谢，手拉着手就跑了。

俩人跑得嗖嗖的快，也没说多给楚王太妃说几句好话。

楚王太妃脸色闷了闷，低骂了声：“小杂碎！”

楚昱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楚王太妃的话语自然没逃过他的耳朵。

他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冷淡地看着楚王太妃。

被楚昱看着，楚王太妃略有点心慌，咳嗽了声故作雍容华贵地走进楚昱的书房：“昱儿，哀家来看看你。”

楚昱面无表情地颔首：“母妃有何事。”

“哀家是来看看你的身子。”楚王太妃冠冕堂皇地道，“听说你先前事务繁忙，哀家到底是你的亲娘，说什么也是担心你身子的……”

楚王太妃跟楚昱寒暄了许久。

楚昱微微皱眉，心里其实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听了下去。

楚王太妃耐心说了好半晌，终于图穷匕见：“那唐仙姑先前也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她如今在哪儿呢？”

楚昱挑了挑眉，凉凉地看了楚王太妃一眼：“母妃问这个，莫非是想找唐仙姑么。”

“那，那怎么会呢。”楚王太妃略有点不自在地咳嗽了声，“哀家去找她干什么，一个江湖骗子。”

楚昱面无表情地颔首：“确实是江湖骗子没错，所以母妃不必去找她，以后也找不到她了。”

楚王太妃一愣：“你说什么？为什么找不到她了！”

楚昱反问：“前日唐赛赛杀盛百万未遂，深夜出逃，此事母妃难道不知道么。”

“盛百万……”楚王太妃脸上肌肉猛地抖了抖，想起那一夜自己说过的话，“她为什么要杀盛百万？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