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苏宜年这般一说,楚昱越发感兴趣了:“既然如此,那么解药……”
苏宜年鬼鬼祟祟交给楚昱一个小丸子:“来,吃了这个。”
楚昱接过丸子:“这就是解药?”
苏宜年点头:“对。”
她顺手往后一塞,又递给张宗祥好几粒。
张宗祥低头看了看手里凭空多出的几份药丸,有点傻眼,小声问苏宜年:“这么多?”
“也不是光给张先生你吃的呀。”苏宜年有点纳闷,“房里这么多佣人,他们也得吃嘛。”
“……”这,这倒也是。
张宗祥老脸一红,一阵讪讪,光顾着自己的解药,他倒是把房里下人们的份儿给忘了。
“这不该啊,我怎么跟永王似的。”
张宗祥嘀咕一声,赶紧去后头给下人们发解药。
仗着永王不够聪明,张宗祥发起解药大大咧咧,这一切都是在永王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永王阴恻恻地看着他:“张府尉,你在做什么?”
张宗祥眼也不眨地笑道:“回永王殿下的话,这是清新嘴里气味用的香料丸子。”
永王冷哼:“当真?”
张宗祥点头:“自然当真,不信王爷请看。”
说着,他还真就把药丸往永王鼻子底下塞了过去。
永王低头闻了闻,鼻翼狠狠翕动了下,有点嫌弃地推开:“拿走!”
张宗祥不以为意,将药丸收了回来。
这解药里混有大剂量的公丁香,还有一些黑胡椒,味道芳香并且冲鼻,永王会有这般反应倒也不令人意外。
永王揉揉鼻子,好像忽然就找到了优越感,嫌弃地看着楚昱冷笑一声:“丁香价格昂贵,楚王也是为了省钱,才往清口的药丸里放了那么多胡椒吧?你若是没钱,其实可以问本王借啊,只是本王会不会借你那就是两说了,哈哈,啊哈哈……”
永王笑得粗粝又难听,得意洋洋,丑陋不堪。
楚昱冷冷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猴子。
永王笑了一阵子,觉得有些无趣,讪讪地冷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桌边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丫鬟和小厮们开始鱼贯而入,一道道把菜送了上来。
虽说上菜了,可桌子正中间,那个掐丝珐琅的义乌工艺品烟灰缸仍然岿然不动。
苏宜年眼珠子一转,忽然拿过烟灰缸,娇声软语地道:“楚王殿下,不如在这里供一支香吧。”
永王立刻将嫉恨的视线投向楚昱。
楚昱,“……”
头一次听见苏宜年这么跟自己说话,他险些没反应过来。
苏宜年皱了皱眉,在底下偷偷踹了楚昱一脚,嗓音越发娇嗲:“楚王殿下——”
“……咳。”楚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咳嗽了声,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你想做什么,那便去做吧。”
“哎!多谢楚王殿下。”苏宜年甜滋滋地答应一声,快手快脚将一块黑漆漆的香料放进烟灰缸里点燃,“楚王殿下待我可真好。”
楚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抿着唇,原本白皙如玉的面颊一下子红得好像个林檎果,简直没法看。
一旁,永王嫉恨交加地看着苏宜年和楚昱的互动,牙齿都要咬碎了。
降级,必须给这个苏宜年降级!从丫鬟做起已经不够了,他要让她从最最低等的贱婢做起,如此才能免他心头之恨!
苏宜年被永王恶狠狠地盯着,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永王为何这般看着自己?该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吧?
苏宜年心头警惕,冷淡地看了永王一眼。
永王只当苏宜年是忽然对自己有心,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哼!”
苏宜年嘴角抽了抽。
好吧,看来她刚才是白担心了,永王就是个二傻子。
苏宜年点燃了香料,默默坐回楚昱身边去。
这会儿菜差不多上齐了,楚昱微微颔首:“开宴吧。”
楚昱一声令下,张宗祥一拍手,院子里便多了一队丝竹班子。
一群训练有素的乐姬拨弦的拨弦,吹奏的吹奏,妖妖娆娆地走进来。
这些人放在后世,可都是大艺术家。
苏宜年眼前一亮,托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向外头,欣赏起这些人的表演来。
殊不知她这会儿的模样落到永王眼里,更是一种挑衅。
永王神色阴沉,充满嫉恨,若说先前苏宜年被楚昱吸引了注意力去也就罢了,可这会儿外头的人分明只是一群低贱无比的乐伎!难不成就连乐伎,也比自己更能吸引苏宜年的心神?这叫什么道理!简直该死。
永王越想越是愤怒,忽然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一声巨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惊悚地看着他。
永王对身边众人的神色恍若未觉,指着苏宜年高声厉喝:“苏宜年,你混账!”
“哦?”
苏宜年挑眉,定定地看着永王,不怒反笑。
看来,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笑?有什么好笑的。”永王被苏宜年笑得恼了,口齿不清地厉喝,“苏宜年,你可知道本王身份何等尊贵,你可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爱!……你拒绝的,是一个真龙之子的爱!”
苏宜年差点没笑出声来。
爱?真好笑,她才跟永王认识多久,永王便大言不惭说起了什么爱不爱的。
楚昱拧眉,冷冷地看着永王:“看来永王是喝醉了,来人,将他抬到一旁去。”
“不出去!本王不出去……”永王眼里见了血丝,指着苏宜年怒道,“你当真不识抬举,换了其他女人,一早便乖乖跟了本王,也就只有你这样不识好歹的东西才敢跟本王拿乔。”
苏宜年听见这话也不恼,抬起头,冲永王微微一笑。
笑,笑什么。
永王愣了下,心头随即升起一个念头——该不会,这苏氏是爱上自己了吧?
这么一想,永王也就不坚持一定要让苏宜年做贱婢的事情了:“你,你若是现在就来本王身边,本王还能封你个低级侍妾的位置,苏氏……机会难得,你自己可得想好了。”
苏宜年不急不缓地开口:“五。”
“你说什么?”
永王被苏宜年弄糊涂了,她答应就该说是,不答应就该说不是,说什么五不五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