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站了起来,似是下定决心般轻拍了一下双腿,
“过年呢,确实不能一直埋头发愁……说起来,你俩还打算年节怎么过?”
“早琢磨好了。”李峰一边翻找着桌上的散乱茶具,一边说道,
“咱们三人去祭拜祖师爷吧,顺便清算一下修炼心得,也当给新一年求个好兆头。”
“好主意,”
房睿附和道,
“大过年的,不去拜一拜,都对不起咱们这些年头掉脑袋的修炼。更别提这两个月磕磕绊绊,好些事都险些把命搭进去。”
“说不定祖师听着感动,暗中还多保佑我们点呢!”
林然垂下眼帘,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你们的,去上香祭祖。但说好,别再乱扔什么瓜子壳了。”
听他答应,李峰和房睿一人握拳一人拍掌,显得愉快非常。
房睿蹭地起身,脸上一派得意,
“好嘞!那我这就去准备些供品,什么灵果、山珍的,只要珍奇,尽量都备齐!”
屋内只剩下李峰和林然。气氛顿时安静了片刻,火炉微微作响,煮茶的香气绕梁。
李峰靠着椅背,眯着眼看向林然,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
“哎,林然,你那眉头皱得跟揉过的宣纸似的。”
“这叫什么?年节未到,先赖个晦气出来?赶紧收拾收拾吧,不然待会儿祖师爷看见你这副鬼样,怕是直接从灵位上跳下来了。”
林然白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祖师爷若真跳下来,也就不用我跋山涉水去祭扫了,倒省了事。”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拍了拍有些皱巴巴的外衫,总算不至于失了礼数。
林然无奈地摇摇头,被李峰这么一打趣,心头的阴霾倒是散了些。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又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才叹了口气,
“唉,但愿祖师爷能显显灵,让我这烦心事早点解决。”
“得了吧,你求祖师爷还不如求求你自己。人家白姑娘都对你那么明显了,你还在这儿装傻充愣,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李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心思。
林然苦笑着,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他还想说什么,房睿已经捧着一堆东西回来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脸上喜气洋洋的,
“来来来,新鲜的灵果,百年份的山珍,还有祖师爷最喜欢的酒,我都备齐了!保准祖师爷看了心情舒畅,来年多给我们点好处!”
看着房睿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林然和李峰都忍不住笑了。
李峰翻白眼,
“就你屁事多,祭祖哪儿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还搞得跟往祖师爷灵堂摆宴席似的,真不怕祖师爷吐槽咱浪费。”
“你懂什么!”
房睿一摆手,
“祭祖可是头等大事,再说了,新的一年里,我可还得仰仗祖师爷多提点点保佑呢,态度能不端正?”
一番争执间,三人总算整装完毕,提着备好的供品,匆匆出了门。
上山的路蜿蜒崎岖,被冬日的寒霜铺上了一层光滑的银膜,稍不留神便会失足滑倒。
房睿一手提供品,另一只手指点着脚下的路,嘀嘀咕咕,
“这破道,年年修,年年滑,不知道祖师爷看了会不会招几个工人下来铺个稳当点儿的石板路。”
“就你事多!供奉完祖师爷,你倒是自己下旨试试看?”
李峰拍了拍他的后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一路打趣间,他们终于到了祖师堂,堂前一尊雕琢精致的石刻长阶,
层层堆雪未扫,宛如玉带垂落。
三人依次跪拜焚香,浓烟腾起。
房睿率先低声祷告,
“祖师爷可听好了,我房睿今年有大志向,但还请保佑我莫要再遭劫难了……”
他的声音中竟透出几分小心翼翼,仿佛真在担心祖师爷会嫌弃他。
紧接着,李峰也闭目叩首,
“该做的,我李峰一定尽心尽力,但少折腾得太过奇奇怪怪……真的行吗?”
林然闭上眼,指尖抚过额边几根散乱的发丝,心中默念,
“愿新岁平安,愿……”
祭拜完毕后,三人下山。
冬日的山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李峰搓了搓手抱怨,
“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人了。早知道就多穿几件衣服了。”
房睿却兴致勃勃,指着山下的一处热闹景象说,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热闹!听说山下今天有集市,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宝贝呢!”
林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欣然同意。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山下走去。
镇上集市果然如传闻一样,比以往热闹三分。
各类摊位沿街排开,混杂着油炸糕点的香味和染料铺子刺鼻的气味。
房睿第一个窜了进去,他捧着一串糖葫芦,边啃边嚷嚷,
“哎呀,这糖葫芦酸得正好!没想到这地方还藏着这么地道的手艺。”
李峰却被另一边的摊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家卖各色奇石的地摊,小贩正挥舞着手里的石头,夸得天花乱坠,
“瞧这个!八百年的玄青玉,可以辟邪开运,不买亏了!”
“这玄青玉?”
李峰挑眉,低头摸了两把,煞有其事地说道,
“怕不是真的石头吧?”
几句话说得小贩尴尬不已,连连摆手,
“哪能啊,客官,但凡不满意,随时来找我。”
林然走在两人身后,
“哎哎哎,林然,快来看!这把匕首怎么样?是不是特霸气!”
房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林然走过去一看,房睿正拿着把做工精巧的匕首,
刀鞘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玩意儿看着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吧?”
李峰凑过来,边啃着糖葫芦边说道,糖渣喷了老板一脸。
“老板,这匕首怎么卖?”
“这位公子这可是用千年寒铁打造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老板口若悬河地介绍起来,最后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房睿夸张地叫道,
“这匕首虽然不错,但也不值这个价,最多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