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连赵空城都脸色一变。
血龙旗!
那不是一面普通的战旗!
那是北境军的军魂所在!
此旗以北海深处万年冰蚕丝织就,再以蛟龙之血浸染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旗在,人在!
旗倒,人亡!
血龙旗一旦升起,便意味着不死不休!
意味着此战,没有撤退可言!
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亡!
上一次升起这面旗帜,还是五年前,岳子龙亲率三万铁骑,对阵北方狼国三十万大军!
那一战,血流漂橹,尸骨如山!
北境军以三万残兵的代价,斩敌二十余万,将狼国大汗的头颅,筑成了京观!
那一战,打得狼国百年不敢南望!
今天,这面象征着决死与疯狂的旗帜,将再次升起!
两名亲卫,抬着一个沉重的玄铁长盒,走上点将台。
岳子龙亲自打开盒盖,一面卷着的血色大旗,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将血龙旗捧起。
“哗啦——”
血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猛然展开!
旗面之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色巨龙,张牙舞爪,仿佛要从旗中挣脱而出,吞噬天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惨烈与霸道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看到这面旗帜的士兵,双眼瞬间赤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不愿为奴者,随我冲锋!!!”
岳子龙将血龙旗交给身后的旗手,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指城外。
“杀!”
“杀!”
“杀!”
八百铁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开城门!”
伴随着赵空城的一声怒吼,那厚重无比的剑门关城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
一道光,从门缝中透了进来。
岳子龙一马当先,身后是八百悍不畏死的铁骑。
他们的前方,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是十余万如狼似虎的敌人。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他们的龙帅,回来了!
他们的魂,也回来了!
……
鹰愁谷。
正如其名,此地山势险峻,怪石嶙峋,连飞鹰都难以盘旋而过。
谷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的确是易守难攻的绝地。
但此刻,这处绝地,却成了一座绝望的囚笼。
三千大雪龙骑,被死死地困在了这片不足方圆数里的谷底。
谷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战马无力地啃食着光秃秃的树皮,士兵们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身上的盔甲破损不堪,脸上混合着血污与疲惫。
他们手中的兵器,大多已经卷了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伤口腐烂的臭气。
他们已经断粮两天了。
“将军……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嘴唇干裂,有气无力,对靠在一块巨石上的项昆仑说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项昆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中,那杆名为“霸王”的方天画戟。
画戟的戟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那是斩杀了无数敌人后,留下的荣耀勋章。
项昆仑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
那是为了掩护主力撤退时,被狼国一名萨满祭司的骨矛所伤,伤口上附着着诡异的诅咒之力。
让他一身八品武侯的修为,都难以压制。
“将军,狼崽子们,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
一个独臂的汉子,恨恨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不攻进来,就把咱们围着,这是想活活饿死咱们啊!”
“饿死也比投降强!”
另一名士兵接话道:“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说得轻巧!”
最初那名年轻士兵,苦笑一声:“再过两天,咱们连举起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么啃肉?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
一番话,让周围的气氛更加沉重。
是啊,他们不怕死。
作为北境最精锐的大雪龙骑,他们每一个人,在入伍的第一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们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被围困,被耗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这对于骄傲的大雪龙骑来说,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侮辱。
项昆仑终于停下了擦拭画戟的动作,抬起头,那双霸道绝伦的眸子,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又绝望的脸庞。
“怎么?怕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充满了力量。
没有人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项昆仑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
项昆仑拄着画戟,缓缓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瞬间给了众人一丝依靠。
“我们是大雪龙骑!是龙帅亲手缔造的王牌!是北境的魂!”
“我们的使命,就是撕碎一切敢于踏足北境的敌人!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战场上,为龙帅,为北境,带来胜利!”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项昆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你们在想,龙帅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是不是他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放屁!”
项昆仑猛地一声爆喝,如同晴天霹雳:“龙帅是天上的神龙!他永远不会倒下!他只是暂时离开了北境!只要他回来,他一定会来救我们!”
他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相信龙帅!”
项昆仑的目光,穿过谷口,望向剑门关的方向,那里面充满了狂热的信仰。
“他一定会回来,然后带着我们,踏平狼国!将那些杂碎的头颅,全部砍下来,当夜壶!”
一番话,让原本死寂的士气,稍稍恢复了一些。
是啊,他们还有龙帅!
那个如同神明一般,带领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男人。
只要他还活着,北境就永远不会倒下。
轰隆隆!
就在这时,谷口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所有士兵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只见一名身披华丽狼皮,头戴鹰羽冠的狼国将领,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谷口百步之外。
“谷内大夏的将军听着!”
那名狼国将领声音洪亮,用着一口蹩脚的中原话喊道:“我是狼国右贤王座下,先锋大将,阿史那豹!”
“我们大汗说了,你们是大夏最精锐的战士,就这么饿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只要你们肯放下武器,归顺我大狼国!大汗保证,封项昆仑将军为万户侯,其余的兄弟,官升三级,赏牛羊千头,美女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