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少年不为所动,他沉静地看着冲上来的白叔齐以及那堆剑舞,挥舞起了手中的雷剑。
他的动作十分简洁,可以用轻描淡写来形容,然而,竟然真的化解了白叔齐的所有攻击。
那五光十色的剑击碰到他的剑上,都像是切菜一般被轻易切开了。
地面上的众人很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那怪物似乎也会剑法?”
“那也称得上是剑法?毫无美感可言的东西!”
“但是,那剑法确实化解了那白豆腐的所有剑击啊...这是为何?明明毫无美感,称不上剑的东西。”
众人开始疑惑了,难不成是妖法?
但肉眼看上去,确实没有施法的痕迹啊?分明就是挥舞着剑来攻击。
但是为何会如此呢?
“会不会是剑法上的差距?”
“那怎么可能?那白豆腐修行的是我无极岛传承百年的剑诀,剑舞华丽不说,威力也迅猛无比。”
“但你看对方的剑法,丝毫不拖泥带水,感觉省去了许多步骤,而直接释放出来了威力啊...”一个对剑法研究颇深的中年人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大家也都瞪大了眼睛,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剑法之上。
天空之上。
白叔齐瞳孔微缩,别人能发现的问题,他自己自然也能够发现,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这般用剑,摒弃了一些华丽的部分,只保留威力的部分,正是与自己剑法的区别所在。
但无论如何,必须快速解决此祸患,没办法了,用修为压一压吧。
白叔齐正打算再挥舞起剑来,下一息,眼前的黑龙少年直接冲了上来。
只见他轻飘飘地挥舞出剑,像是根本没用力一般,这一剑,毫无亮点可言,跟他们的剑诀可看度对比起来也相差甚远。
然而,就是这么一剑,他竟然用出了许多招式也未能抵挡。
他吃力地挥剑,对方沉着地接剑,他有种感觉,就像是对方挥动一剑的,自己起码要挥动五剑,六剑才能抵挡。
下方的观众很显然也注意到了此问题,他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幕。
“你们有没有发现,白豆腐发了八成的力,才抵挡得住对方发的一成的力?”
“正是如此,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八剑白豆腐都无法击败之人,这要如何是好?”
“恐怕得要岛主亲自前来才能行得通了。”
这时,有人叹息道:“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意思?”众人看向他
“那妖物,恐怕对我们的剑诀颇有研究啊,他这感觉,就像是只拿去了我岛上剑诀有威力的部分,同时去除了那些威胁不大,但可以提升观赏性的部分。”
这么一说,就明了了许多,总众人纷纷抬起头来,望向了那剑法,骤然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就在他们议论之时,只见黑龙少年手中的雷剑一闪,找准了时机,抓住了空子,直接刺进了白叔齐的腹中。
白叔齐只能眼睁睁看着,丝毫做不出一点抵抗来。
对方的剑诀太克制自己了,自己都没能看清楚对方的出招。
“噗!”被雷剑贯穿了丹田,他身体瞬间虚弱了下来,喷出一大口鲜血。
“齐剑仙!”
“白豆腐!”
底下的众人见此一幕,眼睛珠都要瞪出来。
这白豆腐,甲榜第三,八剑剑客,竟然在剑术上败了?
这预示着什么?
无极岛引以为傲的剑诀,比不上别人了。
众人瞪大眼睛,望着那小小的黑龙少年,此时的他身躯虽小,然而带来的威压却比刚刚那遮天蔽地的威压都大。
因为这一道身影,预示着无极岛的传承的毁灭。
就像是道场被踢馆,还踢成功了一样。
黑龙少年把剑缓缓抽出,一脚踢开了白叔齐。
他发出了难听的声音,还却带着一丝丝的沧桑:“哼,万年来,竟丝毫没有进步,反而多了一些难看的招式掺杂进去。”
岛上的剑客毕竟有自己的自尊,他们看到自己的传承被侮辱,心中自然不服。
一个个身影冲了上去。
柏明山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师父,将其带去一旁治疗,自己却扭头看向了天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随着他冲上去,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岛上的众人也都纷纷认了出来他们。
“那是乙榜魁首,青蛇剑王浩!”
“老天爷,那是甲榜第五十二,墨韵剑成坤!”
“那是甲榜第三十一...”
众人认出了榜前有名之人。
看到这股人群逆流而上,义无反顾,一往直前的样子,众人心中升起了感动与安全之感。
“我无极岛未尝不能战胜他!”
“说不准他只是走了好运呢!”
“冲啊,扬我岛威!”
“杀他个片甲不...”然而,话音未落,他们却当场愣住了。
“嘭!”只见一道剑气划下,将冲上天去的所有的剑客都给打了下来。
“哼。”黑龙少年收起剑来,蔑视地看着被打下去的一干众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嘭!!”
“嘭!”
一个个剑客被打到了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旁观的众人见此,一股绝望的心绪油然而生。
这些人,可都是岛上数一数二之人了,但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没能挡住。
这是为何?
已经十分明显。
那便是,无极岛的剑术,丝毫不及他一点了。
黑龙少年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见无人再上前来,他颇为无趣的摇了摇头,随后抬起了剑,对着地上的众人,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剑气。
这般意图,像是想把岛上所有人一剑全给斩了。
人们见到就连白叔齐都没能拦下的剑气突然降临到了自己头上,他们心脏一缩,大脑一片空白了。
没人可以拯救他们了。
而且,面对这道剑气,他们竟然生不出一点点想要躲避的心思。
不少人当场腿软,摔在了地上,抱起胸口,恐惧得想要吐出来。
“无极岛,完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竟然又迎了上去。
这么大一道剑气,他竟然敢迎上去。
而且那道身影,众人竟还没能认出他来。
“那是谁?”
“他为何要上去?他不怕吗?”
“不怕当场被斩碎成灰吗?”
突然,有人认了出来,那是何人。
“那是白叔齐最小的弟子,苏合香!”
“苏合香?谁?”
“曾经短时间内一举冲到了乙榜,但是丝毫不在乎礼仪,而且试图篡改剑法,听说后面被逐出师门了。”
“那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别放屁,我听说,他是出去寻找所谓新的剑道。”
“找到了么?”
“不知。”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苏合香眨眼间便冲到了那天空之上,踩在一个飞行发盘上,拿出了一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剑来。
“那是什么剑?”
“我不是听闻他曾经也是三剑么?怎么才一剑?”
“他师父八剑都被打败了,他一剑是如何敢上前去的?”
就在此时,剑气已经临近他的脑袋。
苏合香抚摸了一下剑身,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想起了江北望给他的剑诀。
简。
重。
狠。
霸气。
这几个特点,刻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
一直在感悟。
因为他发现了,江北望给他的剑诀,才是真正契合大道的。
大道至简。
当指核心。
一时间,江北望所有的教诲在他心中凝固起来,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我当有一剑。”他大吼出声,轻描淡写地挥出了手中的剑。
那是看上去很普通的一剑。
但这一剑却耗费了他的所有灵气,所有精力,他最近的所有深思,所有的反省,夹杂着这些年外出寻找的剑道,全都夹杂在了里头。
随后,划出了一道简单的气流。
但这道气流之中,却蕴含着一点点的剑意,哪怕只是萌芽,但竟然真的存在。
苏合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黑龙少年本来都扭身准备往剑阁的方向去了,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然扭头过去一看。
只见一个渺小的人影,挥出了简单的一剑,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剑气。
黑龙少年皱紧了眉头,凝望那道剑气。
几乎是刹那间,那道剑气骤然间扩大开来,变成了一片长城,与迎面而来的剑气相接触,竟然没有一瞬间被打散,而是与那道剑气抗衡起来。
底下的观众本来以为是个笑话,但看到两者抗衡起来之时,他们瞪大了眼睛。
“什么?”
“发生了什么?”
“竟然真的接住了那妖物的剑气!”
“苏合香发出的那道剑气之中,好像蕴含着什么!”
那懂剑的中年人惊呼道:“快看,竟然真的与其相抵消了!”
“那是什么剑法?”
“看那起手式,那朴素无华的动作,肯定不是无极岛的传承。”
“那是?”
“恐怕就是他在外面感悟到的剑道?”
下一息,两道剑气相互抵消了。
苏合香瞳孔一缩,久久愣在了原地。
下一息,他微微一笑,没有了力气支撑,一屁股坐到了飞盘之上。
“哼!有点意思,不过,你又能接几剑呢?”黑龙少年冷哼一声,挥动着手中的剑,在刹那间又斩出五六道剑气来。
剑气纵横,斩向了苏合香。
苏合香斩出那一剑,已经消耗了全身的精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气朝着自己飞来。
但他的神情,竟有种释然,有一种朝闻道,夕可死也的感觉。
下面的众人却颇为惋惜。
“苏大侠!好一剑!”
“可惜了,照这样下去,再给他几年,未尝不可战胜他!”
“哈哈,看来,这是天要亡我无极岛!”
见刚刚燃起的希望再度破灭,众人只觉得心中更加绝望。
他们此时宛如没有灵魂的空壳,呆呆地望着天空的苏合香。
那唯一的希望,也要没了。
不够,既然能出这么个人才,证明剑道也还有希望!
此时,众人听到了苏合香最后的呢喃。
“前辈,我做到了...哈哈,请容我死前称一句:师父...我做到了。”
众人心中生出疑问,那前辈是谁,师父又是谁?
是教给他这身新剑道之人?
就在此时,五六道剑气同时斩到了他的额头之上。
他露出最后一丝微笑。
众人见此一幕,心中露出凄凉之感。
然而,就在此时,天地之中突然刮起了一阵强而有力的气流,刮起了一阵飓风,席卷了整座岛屿。
刮得房子,树木,花草,到处纷飞,刮得众人不得不眯上了眼睛。
“嗡!!”
随后,有人发现了什么。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天上的白云被一道气流齐齐整整地劈成了两半。
两半白云之间,纵横着一道磅礴的剑气,劈头盖脸地往这边席卷而来。
磅礴的剑气劈开了云海,轻易地斩去了剩下黑龙少年斩来的那几道剑气。
倒不如说,这点点剑气一点没有对这磅礴的剑气造成影响,这剑气余威未消,又接着往前方的天空斩去,继续劈开云海,直至千里。
剑气的发起地,一个风华正茂的俊美少年将手中的剑一收,笑了一下:“啊,幸好赶上了。”
他飞到苏合香的身边,道:“你小子命挺好,每回都能等到我来救你。”
苏合香还在望着远处仍然在往远方蔓延的剑气,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望向了江北望,呆呆地看着他。
“喂!”江北望拍他肩膀一下,“怎么了?被吓傻了?”
苏合香露出无奈的笑容:“我本以为学到了前辈的一点点皮毛,现在看来,皮毛都赶不上啊...”
江北望懂了他的意思,笑道:“哈哈,你和我比做什么...”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众人也回过神来,呆呆傻傻地望向了江北望。
“那是何人?”
“那是....那是!!”此人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话语卡在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声音。
有人也认了出来,替他答道:“那是不久前买名次那人...”
“江北望!”之前替江北望办理户籍的前台小妹呆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