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之事,让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会就是那个皇帝吧?
两人找到了地道的入口,进入其中。
楚府的地道是楚王让建的,想必就是为了藏那些女人。
倘若真被人攻讦,他楚府也有一条退路。
只是这地道现在不处于开放的状态,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像是设置了什么特殊的阵法,二人元婴期的夜视能力竟然也不起作用了。
神识范围也有一定的限制,但用来戒备周遭情况也足够了。
为了谨慎,江北望还是放出了一些小型的探测傀儡出来,让他们走在前面,与江北望反馈信息。
这样,二人方能安然行走在此地道之中。
一时间,此地静悄悄的,二人只能听到互相的呼吸声。
这时候,沈长今叹了口气。
“我渐渐看不清楚了,你有何想法?”
女魔头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江北望意外地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可惜此地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
“根据我近来获得的情报以及猜测,皇帝或许在气运方面做了手脚,他在打好大一副算盘。”
“气运?呵!”沈长今思索了一会,又叹了口气,“这般可能倒也说得通,但我为何一无所知?”或许是在黑夜之中,看不清面孔,所以她表露出了一些情感,那是一种不甘心之类的。
就像是皇帝在她的手下做了很多手脚,但她不知道,而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王朝更迭问题。
“你得到的信息太少了,看不清楚,倒也不必沮丧。”江北望难得不嘴瓢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女魔头的语气之中夹杂了一丝丝迷茫。
“信息少?”她语气带了一些自嘲,“我驻守大汉几百年来,本瞧不起太平司,瞧不起尚书省,中书省,什么都瞧不起,只做我自己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我瞧不起的他们,可谓是迷雾重重。”
江北望沉默了一会。
“你向来看不起太平司之人,也未曾与他们打过交道,获取的情报过少....”
他有一些猜想也是源于太平司给的大部分情报。
当然,最大的情报来自于——命定之线。
他永远忘记不了刚刚来到大汉的那一幕,万千黎民苍生的气运之线连向了皇宫方向,而且在一点点变淡,像是在被吞噬一般。
所以有了气运的猜想。
当然,还综合了散修联盟以及这楚王府的情报。
皇帝对散修联盟的崛起不管不顾,甚至不让太平司去过多干涉,而楚王府更是个几把,他们做的这些拐卖事件,竟然直接是皇帝让做的。
当然,这也要亲自去找楚王确定一番,直接搜魂。
而这些,都是折损国家气运的手段。
皇帝在利用这些手段。
江北望把这些给沈长今一一说来。
茫茫黑夜之中,沈长今的话语仿佛从天外传来:“如此么....
那这大汉,倒是真该翻篇了......”
江北望听出了她这最后一句话有些萧瑟之意。
他忍不住问道:“你.....生于大汉?”
“嗯。”沈长今道,“大汉,我成长时期的大汉,便是盛世的大汉。
歌舞升平,百花齐放,当时,我幼时虽痛恨大汉,但也向往此般盛世。
虽然盛世与我无关便是了。”
江北望想到了些什么,背景故事之中,只泛泛而谈到了她幼时候因为家庭原因而厌恶这大汉风气,后面机缘巧合之下,努力修炼了,才有了那一番有名的屠男传说。
江北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附和,引起她倾泻的欲望。
或许是好久没与人谈起这般过往吧,沈长今的语气变得有些怅惘。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以前大汉盛世的风俗,那便是男子以妻为物,换来换去,卖来卖去。
我便出生在这般家庭之中。我娘嫁给了一风流书生,任劳任怨,做些女红,洗衣补贴家用,抚养我成长。
但那风流书生,也就是我父亲,就是每日去那青楼,饮酒做乐,官场应酬,不曾往家中带过一分银子。
某一年,母亲被父亲带上了花柳病,身体日渐虚弱起来,连粥都喝不下了,更是做不起工,洗不了衣,日渐消瘦。
但我父亲,非但没有照料母亲,也未曾请过郎中来医治母亲,他反倒嫌弃起来。”
说到此,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他竟嫌弃母亲得了病,卖不出去了。”
听到这里之时,江北望也是呼吸一窒,脑袋空白了。
给妻子染上病之后,反而嫌弃这妻子卖不出去了。
“他暴打了娘一顿,随后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家,而且,不久后,房子也被卖了,我和娘不得已回到了娘家,但因为我娘的病,被娘家嫌弃,我娘日日抑郁寡欢。
回到娘家不久后,我娘就去世了,我憎恨家中环境,于是外逃流浪。”
江北望听得磨牙,这当时的大汉风气,当真是恶心无比啊。
后面的剧情江北望也知道了,就是机缘巧合之下被来到中州游历的剑宗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你知道,我娘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这时,沈长今问道。
江北望迟疑了一会,问道:“让你逃出大汉,不要在这边生活?”
沈长今冷笑了一声,答道:“她让我不要记恨父亲,她说和大汉男人虽然风情,但有才有德,君子之范,至于这次婚姻的不幸,只是因为染上了病罢了,但她仍然不后悔。”
“她死前夜夜在向我回忆,她和父亲初遇的那些日子。夜夜呓语,突然有一晚,我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呓语。
半夜,我将她背出城外,亲自埋葬。”
当时的大汉即便是夜晚也不会关城门。
讲完这段之后,也给了江北望许多思索。
感同身受一般,他总算理解了为何沈长今会如此厌恶男人,而且千年以来几乎不与男人交涉。
而且如此痛恨花心之人。
之前,江北望倒也只是稍微理解,至于现在,那便是将心比心了。
毕竟有的人,那是真的不配做父母,他们只是爽了一下而已,但是根本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