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望的一番话,不止对面的人听了懵逼,就连这边的人都听了懵。
沈长今听着江北望的话,越听越发现,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眼睛之中出现了些许怒火,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竟然都是散修联盟之人做给他们看的吗?
见沈长今的眼神,江北望又道:“你也别想着自己被耍了,虽然是散修联盟想做给我们看的,但如你所见,这个国家的现状就是如此。”
“那自首之人说的是真的,为国捐躯者,家人反而得不到保护。
那些中老年人被抓进来也是真的,这就是那个皇帝的所作所为。
至于太平司...”说到此,江北望看了一眼袁玉亮,见他也一脸便秘般的表情。
“至于柳城的太平司,那自然也是如此腐败,即便没有被散修联盟之人操作,他们也同样强抢民女,所以,你杀他们,也没有杀错啦。”江北望拍拍袁玉亮的肩膀宽慰道。
最后,江北望总结道:“总之,散修联盟之人实际上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把事实摆在眼前给你们看看,然后看看你们....”
江北望的视线在袁玉亮和沈长今之间游走:“看看你们,反不反。”
散修联盟听了江北望的话语,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是底裤都被看穿了啊,他们所作所为正是如此意思。
他不免看向江北望,都看不清这人到底是何意了,看他说的,好像在帮助自己劝太平司之人一般,但是看他做的,又是帮助太平司之人抓住了自己。
他看不懂这人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所谋,他心中骤然一紧,谋划如此之多,可不能那么快就落空了。
于是他抬头望向了袁玉亮:“袁道友,正如这位道友所说。我敢发下道誓,我们此番并没有做出太多干涉。
你看看当今的大汉吧,到底成了什么模样?我素来听闻太平司之人心系苍生,是为拯救苍生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们,仍然要假装视而不见,像近百年来一般,昏睡下去么?
还不信的话,你不妨去惠州,成州看看,那些地方,更是农民相食,八岁孩童参军,妇女都被抓去工程地段干活....”
此刻,散修联盟之人的声音振聋发聩,犹如敲响警钟一般,声音悠悠在三人心中回响。
江北望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袁玉亮,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结果,他虽然有一时间的动容与挣扎,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但那表情很快就恢复了从容。
“说完了吗?”袁玉亮问道。
散修联盟的修士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竟是一点没有劝动吗?
他看向眼前的三人,他们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为什么?”他最后问道。
袁玉亮看着他,心中想起了江北望之前的话语,道:“即便你们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但是,你们的行动,有问题吧?
你们说想要拯救苍生,但你们自己,好像都不把苍生放在眼里啊....你看看散修联盟做的那些事,劫掠村庄,囤积粮食,掠夺妇孺....
无论你们说的多好,但你们做的,我不同意。即便我有想法,那也是按照我的想法去做,而不可能与你们同路。”
......
......
散修联盟之人已经被废了修为,被袁玉亮捆好放入了飞舟中。
柳城之事算是告一段落。
粮食找到,没有损失,一切大圆满。
就在众人将要离开之前,柳城的知府又回来了,甚至服饰上还一副狼狈模样,像是经历了什么大战似的。
但是还是很明显的,只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根本没有经历什么大战,气息也平稳得很,没有一点点受伤的痕迹。
“散修联盟小厮狡猾,竟用这调虎离山之计。”他还摆出了一副后怕的模样,“好在几位到来,在下真是感激不已。”
袁玉亮拿他也没办法,还得与他客套客套,宽慰他一番。
沈长今倒是早就走了。
唯有江北望,发出了一句讥讽之语:“这散修联盟的钓鱼打窝技术倒是值得一学,轻松一钓,竟然就能把一城之主调出城去三日,也不怕城被挑了。”
知府闻言,也只得尴尬笑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回去路上,袁玉亮用传音符向天子汇报情况。
谁知,天子听了,并没有发表什么感言,对如此之快追回粮食也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
他关注另一个点:“朕听闻,柳城牢狱被劫?”
指的是沈长今放走了妇孺之事。
袁玉亮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只答了一句“是”。
“太平司,办事不力,过大于功,暂时免除行动权利吧。”皇帝传来了冰冷的圣旨。
“陛下....”袁玉亮呼吸变得短促,但终究没有再传音过去什么。
随后,袁玉亮又汇报了散修联盟有人参与了北方战事,这是否能宽大处理。
皇帝答曰:“诛三族。”
袁玉亮脸色变得苍白。
江北望也一言不发。
汇报完毕。
后面的半段路程,江北望与袁玉亮在飞舟甲板上,静静的星空下,二人相对无言。
袁玉亮最终也没有回去执行什么诛三族的命令。
江北望到了上元城外便告别了,看着他孤零零的飞舟飞回到了城内。
江北望微微凝眼,一直见他消失在城中,才收回了视线,摇摇头,往天竹教回去。
......
太平司。
一间落尘的房间之中,残阳落到里头,孕育出一种垂暮之感。
房中设施简朴,一张陈旧的棋桌前,坐着一对爷孙女,老的穿着宽松袈裟,眼睛松弛得仿佛睁不开。
孙女安静地坐在一旁,好奇地看腐朽的棋桌,看老人,随后又将视线好奇地投向了旁边站得挺直的年轻人。
袁玉亮注意到女孩的视线,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个笑容出来,又转头看向老人:“师父,说完了。”
老人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睡眠,仿佛在思索。
过了半响,袁玉亮歉意地道:“师父,这回是徒儿鲁莽了,不该、不该做出如此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