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放心,这些年来我省下了一些,租个小院应该够用。”洛葳安慰道,“等安顿下来,我再想办法谋个营生。”
秦氏点点头,眼中却难掩忧虑。
她这个女儿,自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如今更是扛起了养家的重担。
想到这里,她不禁心疼起来。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秦氏轻抚女儿的脸颊,“娘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做些绣活补贴家用还是可以的。”
洛葳握住母亲的手:“有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母女二人相视而笑。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一地黄叶。
洛葳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心中感慨万千。这彩云苑,她们住了整整五年,如今终于要离开了。
虽然前途未卜,但她心中却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再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身份暴露,再也不必看人脸色,谨言慎行。
“娘,我们会过得更好的。”洛葳轻声说,不知是在安慰母亲,还是在鼓励自己。
秦氏点点头,眼中含着泪光:“娘相信你。”
主仆三人开始悄悄收拾行装,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们只捡必要的物品打包,其余的都原样摆放。
尽管心中仍有不舍,但洛葳一想到凌氏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就坚定了搬走的决心。
继续留在秦府,迟早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
决定了要搬,母女二人半点不耽搁。
第二天一早,洛葳和秦氏便悄悄从侯府侧门出了府,直奔城东而去。
“娘,咱们先去贡院附近看看。”洛葳挽着母亲的胳膊,低声道,“明年春闱在即,那边读书人多,环境应该清静一些。”
秦氏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
时近腊月,京城的街道上年味渐浓。
各色商铺张灯结彩,行人脸上也多带着喜气。但母女二人却无心观赏,只匆匆赶路。
到了城东,果然如洛葳所料,街上随处可见身着儒衫的读书人,三三两两,都在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
她们找到一家牙行,刚进门,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
“二位是来看房子的?”那牙人上下打量着她们,见她们衣着虽不算华丽,但料子都是上乘,顿时堆起笑脸,“小的姓王,不知二位想要什么样的宅子?”
洛葳上前一步,道:“要一进的小院,最好在贡院附近,安静些的。”
王牙人连连点头:“有有有!正巧手头有一套,就在贡院后面的槐树胡同,坐北朝南,格局清幽,最适合读书人不过了!”
说着便引她们去看房。路上,王牙人絮絮叨叨地说起行情:“不瞒二位,这临近过年,又赶上春闱,京城里的举子来了不少,东城这边的房子可是紧俏得很呐!租金也涨了不少……”
洛葳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是一沉。
如果租金太贵,她们那点积蓄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到了槐树胡同,果然是个清幽的地方。
那宅子虽只有一进,但正房、厢房、厨房一应俱全,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墙角种着几株梅树,此刻正含苞待放。
“怎么样?这宅子不错吧?”王牙人得意地说,“要不是原主家急着回乡,这样的好宅子可轮不到现在还留着。”
洛葳心中确实满意,但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问道:“租金多少?”
王牙人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一月。”
秦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洛葳心中也是一惊,但依旧保持镇定,拉起母亲的手就要走:“既然王牙人没有诚意,那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哎哎,别急啊!”王牙人连忙拦住她们,“价钱好商量嘛!您看这宅子,位置多好,离贡院就一炷香的功夫。”
“再好也不能漫天要价。”洛葳冷冷道,“这附近的行情我打听过,一进的宅子,十两银子顶天了。”
秦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看这墙皮都有些脱落了,院里的青砖也缺了几块……”
王牙人见她们不是好糊弄的,讪笑道:“二位有所不知,如今这行情不同往日。这样,十八两,不能再少了!”
洛葳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十五两!十五两总行了吧?”王牙人急道,“这真是最低价了!”
洛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十三两。如果行,我们现在就付钱。”
王牙人面露难色:“这……这也太低了吧……”
“不行就算了。”洛葳作势又要走。
“成!十三两就十三两!”王牙人一跺脚,仿佛吃了大亏似的,“就当交个朋友了!”
洛葳心中冷笑,知道这恐怕才是王牙人原本的底价。但她也不点破,从袖中取出钱袋,数了十三两银子递给王牙人。
“这是这个月的租金,咱们立个字据吧。”
王牙人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公子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写租契!”
立好字据,交了钥匙,王牙人欢天喜地地走了。
秦氏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道:“葳儿,你可真行!娘刚才都快吓死了,二十两银子,咱们哪住得起啊!”
洛葳微微一笑:“这些牙人最是精明,见我们面生,就想抬价。如果不果断一些,怕是要被他狠狠宰一刀。”
她环顾这个小院,虽然比不上侯府的彩云苑,但胜在清静自在。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完全属于她们母女的小天地,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娘,咱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尽早搬过来。”洛葳道。
秦氏点点头,眼中露出欣喜。
回侯府的路上,洛葳在心中盘算着今后的生计。
十三两银子一月的租金,对她们来说确实不便宜。她这些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银钱也不过二百余两,如果坐吃山空,恐怕支撑不了一年。
“得想个营生才是。”洛葳喃喃自语。
秦氏听见了,轻声道:“娘这些日子多接些绣活,也能补贴些家用。”
洛葳握住母亲的手:“娘不必太过劳累,葳儿自有打算。”
这些年来,她借着“长庆侯府表公子”的身份,也结识了一些文人墨客。
如果能替人抄书写信,或者是做个西席,应该也能赚些钱。
只是这一切都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她女扮男装的秘密。
回到彩云苑,红绡已等候多时。
听说已经租好了宅子,小丫鬟兴奋地直拍手:“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
“就这两日吧。”洛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