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荷怔怔地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眼圈渐渐红了:“为什么……表哥为何要这样……”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直直看着秦氏:“既然表哥不打算娶妻,为何早早收了红绡做通房?”
这话问得太突然,秦氏一时愣住了:“通房?谁跟你说红绡是通房?”
“难道不是吗?”秦香荷声音带着哽咽,“府里上下都这么说,说红绡是表哥房里的人……”
“胡闹!”秦氏猛地站起身,脸色严肃,“这是哪个乱嚼舌根的胡诌?红绡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与葳儿情同兄妹,再清白不过!什么通房不通房的,这种话以后万万不可再说!”
秦香荷被姑母的严厉吓了一跳,讷讷道:“可是……可是表哥对她那么亲近……”
“亲近就是有私情了?”秦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仍带着责备,“葳儿性子洒脱,与丫鬟说说笑笑也是有的,你不要往那方面想。”
秦香荷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只是听说表哥终身不娶,心里有点难受……”
秦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柔声劝道:“好孩子,葳儿她有她的苦衷。你且放宽心,姑母一定会为你寻个更好的夫婿。”
又宽慰了几句,秦氏便起身告辞。
走出绮翠苑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独自垂泪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院里,秦氏立刻唤来洛葳,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洛葳听完,愣了片刻,苦笑道:“原来如此,难怪香荷最近总是躲着我。”
“你也太不小心了。”秦氏嗔怪道,“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还和红绡走得那么近,落在旁人眼里,可不是要误会?”
这时红绡端茶进来,听说了这件事,惊得手一抖,茶盏差点摔了:“表小姐竟然是这样想奴婢的?奴婢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洛葳连忙安慰她:“这件事原来就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秦氏看着女儿,正色道:“经此一事,你必须得更加谨慎。与丫鬟们保持些距离,与香荷……也要渐渐疏远才好。”
洛葳点头应下,心里却有些怅然。
……
次日,秦香荷果然又来了。只是这次,她不再像往常那样活泼,只静静坐在一旁,时不时偷偷看洛葳一眼。
洛葳想起母亲的嘱咐,只得硬起心肠,客客气气地与她说话,再不敢像从前那般亲近。
如此过了几日,秦香荷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来的次数渐渐少了。
这日清早,洛葳独自在院里练太极,红绡在一旁伺候。
见她练得满头大汗,红绡习惯性地掏出帕子要替她擦汗。
洛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接过帕子:“我自己来。”
红绡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低声道:“少爷如今……连我也要避嫌了么?”
洛葳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轻声道:“母亲说得对,咱们是该注意些。”
红绡低下头,默默收拾着东西,不再说话。
此时的绮翠苑里,秦香荷对着绣了一半的帕子发呆。
帕子上绣的是青竹,那是巍表哥最爱的。
丫鬟轻声劝道:“小姐,既然表少爷都那样说了,您又何苦作践自己?”
秦香荷摇摇头,眼泪滴在帕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只是不明白……”她喃喃道,“表哥为何宁可终身不娶,也不愿考虑我?”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
吃完早膳,洛葳陪着母亲从外头采买回来,马车刚到侯府门口,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世子爷回来了。”秦氏轻声说道,拍了拍女儿的手。
洛葳抬眼望去,只见秦执面色苍白,下车的动作都有些虚,两个小厮连忙上前搀扶。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今儿个正是她来月事最难受的一天,想必那些痛苦都转嫁到这位表哥身上去了。
秦执抬眼也看见了她们,勉强扯出个笑容:“姑母,表弟,这是刚从外头回来?”
“是啊,”秦氏笑着应道,“陪葳儿去买些笔墨。世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秦执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不知怎的,今日浑身都不舒坦,尤其是……”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尤其是腹痛难忍,请了大夫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洛葳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这症状,分明就是女子月事时的痛楚。
谁知她这一躲闪,反而引起了秦执的注意。他眯着眼打量她:“表弟今日怎么躲躲闪闪的?莫非是做错了什么事,不敢见为兄?”
“没有的事!”洛葳急忙抬头,强装镇定,“表哥说笑了。”
秦执却突然朝她招手:“既然表弟闲着,不如扶为兄回院子吧。这些小厮笨手笨脚的,扶着也不舒坦。”
洛葳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母亲。秦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正要开口推辞,却被秦执抢先一步:
“怎么,表弟不愿意?”
这话听着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洛葳想着是自己害他受苦,心里过意不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表哥说哪里话,我扶你就是。”
她小心翼翼地搀住秦执的胳膊,谁知秦执竟得寸进尺,直接把整条手臂都搭在她肩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洛葳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压得一个踉跄。两人此刻的姿势极为亲密,秦执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耳畔。
秦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忙道:“世子,还是让下人们扶着吧,葳儿她今日也累了……”
“姑母放心,”秦执虚弱地笑笑,“表弟年轻力壮,扶我这一段路不算什么。”
洛葳生怕母亲再说下去会引起怀疑,急忙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她不必担心。
秦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往院内走去。
这一路走得格外艰难。
洛葳自己本就身子不适,如今还要撑着秦执,额上渐渐渗出汗。
“表弟走慢一些,”秦执忽然开口,“为兄实在没力气。”
洛葳以为他是痛得厉害,心里更加愧疚,连忙放慢脚步:“表哥如果难受,咱们就歇会儿再走。”
秦执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今日这么好说话。
又走了一段,秦执忽然问道:“表弟今日怎么这么体贴?莫不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为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