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见实在说不通,愤愤道:“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回禀夫人!看世子能护你到几时!”
说完,常嬷嬷转身就要走。艳琴急忙跟上,却又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来财一眼。
那眼神中的怨毒,让来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艳琴姑娘,”来财忽然开口,“奉劝您一句,何必自讨没趣呢?世子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艳琴冷笑一声:“不劳你费心。咱们走着瞧。”
常嬷嬷带着一众丫鬟悻悻离去,琅华苑终于恢复了平静。
来财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里却明白这事儿没完。
“这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来财喃喃自语,转身回了院子,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拭多宝阁。
……
天才蒙蒙亮,秦香荷就已经收拾好了,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穿过回廊。
“快一点,趁着母亲还没起身,咱们赶紧出门。”她一边催促,一边回头张望,生怕被人拦下。
昨日她就想去探望刚搬出去的姑母和表哥,谁知被母亲叫去帮忙清点库房,硬是没走成。
今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说什么也要去槐树胡同走一趟。
主仆三人刚走到二门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四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秦香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转身一看,果然是她那最会惹是生非的三堂兄秦桓。
“三哥早。”秦香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出去买些绣线,很快就回来。”
秦桓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过来,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个不停。
“买绣线?”秦桓挑眉,“四妹妹什么时候对女红这么上心了?还特意起了个大早?”
秦香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最近想绣个香囊,不行么?”
“行,自然行。”秦桓合上折扇,指了指停在门外的马车,“不过我怎么瞧着,妹妹这架势不像去买绣线,倒像是要出远门呢?”
秦香荷知道瞒不过他,只好实话实说:“我去槐树胡同探望姑母和表哥,三哥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秦桓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来:“巧了不是?我正想去找洛表弟说说话,不如咱们一同前去?”
“不行!”秦香荷想也不想就拒绝,“你和表哥又不熟,去做什么?”
秦桓笑道:“怎么不熟?前几日在花园里,我们还一起品茶论诗来着。洛表弟年纪虽小,见识却是不凡,我很是欣赏。”
秦香荷撇撇嘴:“得了吧三哥,谁不知道你最讨厌读书写字?还品茶论诗,怕是连《诗经》都背不全。”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秦桓佯装生气,随即又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我昨日就去过彩云苑,谁知扑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姑母他们已经搬走了。正愁不知道新住处呢,可巧就碰上你了。”
秦香荷这才恍然大悟:“好啊,原来你是在跟踪我!”
“这话说的多难听,”秦桓摇着扇子,“不过是顺路碰上罢了。”
“谁跟你顺路!”秦香荷气得跺脚,“我不带你,你自己找去!”
秦桓却不依不饶:“槐树胡同那么大,我上哪儿找去?好妹妹,你就带哥哥一程,到了地方我自有重谢。”
“得了吧,你能有什么重谢?不去赌坊输个精光就不错了。”秦香荷白了他一眼,“母亲常说三哥是个纨绔,让我少跟你来往。今日要是带你去姑母那儿,回头母亲知道了,非得骂死我不可。”
秦桓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大伯娘也真是的,怎么背后这么说我?我不过是爱玩了点,哪里就纨绔了?”
“是不是纨绔,你自己心里清楚。”秦香荷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要上马车。
谁知秦桓一个箭步上前,也要跟着上车。
秦香荷急中生智,趁他一只脚刚踏上马车,突然用力把他往外一推。
秦桓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摔倒。
“快走!”秦香荷朝车夫喊道,自己迅速钻进车厢。
马车立刻启动,扬起一阵尘土。
秦桓在原地踉跄几步才站稳,气得直跳脚:“好你个秦香荷,竟敢推我!”
他眼珠一转,立刻朝马厩跑去:“备马!快给我备马!”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匹枣红马就从长庆侯府侧门疾驰而出,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秦香荷坐在马车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掀开车帘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秦桓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还朝她得意地挥了挥手。
“这个跟屁虫!”秦香荷气得直咬牙,却也无计可施。
马车在东城槐树胡同口停下。
秦香荷刚下车,秦桓就已经利落地翻身下马。
“三哥,你怎么这么讨厌!”秦香荷瞪着他。
秦桓却不在意,整了整衣袍,打量起眼前的宅院来:“这就是姑母的新居?瞧着还不错,虽比不上侯府气派,倒也清雅安静。”
秦香荷冷哼一声:“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空着手,你好意思吗?”
秦桓笑嘻嘻地道:“你不是带了吗?咱们兄妹一起的,你带的就是我带的。”
“谁跟你一起!”秦香荷恨不得给他一脚。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黎嬷嬷探出身来:“哟,四小姐来了?这位是三公子?”
秦桓不等秦香荷开口,抢先一步上前:“黎嬷嬷,我是特意来给姑母请安的。”
说着就要迈过门槛。秦香荷眼疾手快,悄悄伸出一只脚。
秦桓只顾着和黎嬷嬷说话,没留意脚下,被绊了个正着,“哎哟”一声向前扑去。
好在秦桓反应快,双手撑地,才没摔个狗啃泥。
但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恰巧被从正房走出来的洛葳看见了。
今日洛葳依旧是一身男装,月白色长袍衬得她眉目俊俏。
见秦桓趴在地上,她不由得笑出声:“秦三公子这是做什么?年都过了,还行这么大礼?”
秦香荷在一旁捂嘴偷笑,黎嬷嬷也忍俊不禁。
秦桓狼狈地爬起来,指着秦香荷道:“是你绊的我!”
秦香荷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三哥说什么呢?我站得稳稳的,什么时候绊你了?”
黎嬷嬷也道:“老奴方才没瞧见四小姐伸脚啊。”
秦桓有苦说不出,拍拍身上的土,狠狠瞪了秦香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