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却很淡定:“冯尚书家教甚严,只是三姑娘性子跳脱些。”
“跳脱?”皇帝挑眉,“朕看是放肆。”
他想起太后整日念叨着要立冯晨晨为后,心里一阵厌烦。
今日亲眼所见,正好有了推拒的理由。
洛葳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冯晨晨刚刚那番举动,会不会连累到她?
“洛公子很受姑娘们欢迎啊。”皇帝忽然打趣道。
洛葳的脸一下子红了:“皇上说笑了……”
“不是说笑。”皇帝看向秦执,“表哥,你说是不是?”
秦执眼中带着笑意:“表弟才华出众,品貌兼优,自然会得到姑娘们的青睐。”
洛葳被他们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福全过来禀报:“皇上,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皇帝点点头,起身整理衣袍:“今日尽兴了。洛公子那首诗,朕很喜欢。”
他顿了顿,又道:“春闱在即,好好准备。朕期待在殿试上见到你。”
这话意味深长,洛葳心中一震,连忙躬身:“草民一定尽力。”
秦执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好笑:“这就受不住了?将来入了朝堂,比这难应付的事多着呢。”
洛葳苦笑着摇头:“我只想安心读书,这些应酬实在对付不来。”
“由不得你选。”秦执正色道,“既然要走仕途,这些都是免不了的。”
另一边,秦香荷拉着母亲凌氏匆匆往梅园赶,一路上气鼓鼓的。
“娘,您不知道,那个冯晨晨有多过分!整日缠着巍表哥,简直不知羞耻!”
凌氏蹙着眉:“说话注意些,冯家到底是尚书府。”
话刚说完,两人转过梅丛,正好看见冯晨晨凑在洛葳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那眼神里的爱慕,任谁都看得明白。
秦香荷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甩开母亲的手就冲了过去。
“冯晨晨!”她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要不要脸了?”
冯晨晨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秦香荷,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秦姑娘这是何意?我不过是与洛公子说几句话……”
“说话需要靠得这么近?”秦香荷冷笑,“当我瞎了吗?”
凌氏赶紧上前拉住女儿:“香荷,不得无礼!”
冯晨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故意往秦香荷那边靠了靠。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秦香荷气不过,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哎哟!”冯晨晨惊呼一声,顺势往前一扑,整个人摔在雪地里。
“香荷!”凌氏脸色大变,“你做什么?”
秦香荷也愣住了:“我、我没用力啊……”
冯晨晨趴在雪地里,嘤嘤哭泣起来:“秦姑娘为何推我?我不过是想离开罢了……”
“你胡说!”秦香荷气得跳脚,“明明是你自己摔的!”
凌氏强压怒火,上前想要扶起冯晨晨:“冯姑娘,地上凉,快起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她本想着先把人带离这是非之地,免得惊动了亭中的贵人。
谁知,冯晨晨一把甩开她的手:
“夫人这是要包庇女儿吗?众目睽睽之下,她推了我,难道连句道歉都没有?”
凌氏的脸沉了下来。
她原以为冯晨晨只是性子活泼,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识大体。
“冯姑娘,”她语气冷了几分,“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但此处不是理论的地方,还请姑娘……”
“我不走!”冯晨晨提高了声音,“今日如果不得个公道,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她说着,突然转向亭子方向,带着哭腔喊道:“洛公子!您来评评理啊!”
亭子里,洛葳心里叫苦不迭。
这冯晨明摆着是要拖她下水,而且一定会让本就对她有意见的大舅母更加厌恶。
她求助地看向秦执,谁知这位表哥低头品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洛巍。”刚要起身离开的皇帝停下脚步,突然开口,“既然冯姑娘请你主持公道,你就去看看吧。”
洛葳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出亭子。
凌氏看着她走过来,眼神复杂。
刚刚在亭中,她就注意到洛葳一直站在儿子身后,两人姿态亲密。
再联想到女儿之前的警告,心里不由一沉。
“冯姑娘,”洛葳走到雪地前,“冯姑娘,你先起来说话吧。”
冯晨晨见她来了,哭得更加凄惨:“洛公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秦香荷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巍表哥,你别信她!她是装的!”
洛葳一个头两个大。
她当然知道冯晨晨是装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直接戳穿。
“冯姑娘,雪地寒冷,如果冻坏了身子,反倒不好了。不如先起来,有什么误会,慢慢解释。”
冯晨晨却不肯罢休:“除非秦姑娘向我道歉!”
“你做梦!”秦香荷怒道。
凌氏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颜面尽失。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冯姑娘既然不肯起来,那就请自便吧。香荷,我们走。”
“娘!”秦香荷不甘心地瞪着冯晨晨。
“走!”凌氏语气严厉,不容反驳。
“都别吵了!”
洛葳烦死了,大喊一声,总算让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姑娘暂时安静下来。
秦香荷气得胸口起伏,冯晨晨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洛葳深吸一口气,转向冯晨晨身后的丫鬟,问道:
“刚刚你说看见秦姑娘推了你家小姐,那你看清了是用哪只手推的吗?”
那丫鬟被问得一愣,怯生生地答道:“是……是左手。”
“推在哪里?”
“推在胳膊上。”
洛葳点点头,转向众人解释道:“刚刚秦姑娘在冯姑娘右侧,如果真用左手推冯姑娘左臂,受力方向应该是向右侧。”
她边说边比划着:“但冯姑娘是直直向前摔倒的。要造成这样的效果,需要从后方施加推力,比如用右手推后背。”
她目光扫过冯晨晨和她的丫鬟:“证词与事实不符,这怎么解释?”
那丫鬟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冯晨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娇羞的表情:
“洛巍哥哥好聪明!其实我是故意试探你的,想看看你会不会偏袒秦姑娘。没想到你这么明察秋毫……”
此话一出,连凌氏都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