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琅华苑的书房内。
秦执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烦躁,静不下来。
忽然,一阵刺痛从他额头猛地传来!
“嘶——”他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
那感觉,就像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明明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周围空无一人!
这莫名的疼痛,让他俊美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
他曾怀疑过是旧伤复发,或者得了什么怪病,但请了太医仔细检查,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大碍。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次疼痛袭来时,他都能隐约感觉到,似乎有另一个人的情绪伴随着痛感一同传递过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先是胸口一阵憋闷,紧接着是脚背被人碾压的痛苦,然后,一股巨大的撞击力狠狠撞在他的头上!
“呃!”秦执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踉跄了一下。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额头,此刻肯定已经高高肿起了。
那个与他有着某种联系的神秘人,此刻应该是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搏斗!
他像是个被对方操控的木偶,被迫感受着另一个人的痛苦,却连对方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
“到底是谁?!”秦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爷,还是没找到。”来福垂着头,声音越说越小,“秦家别院附近的所有客栈都查过了,连赁居的民宅都暗访了十七八处,就是找不着当晚那位姑娘的踪迹。”
秦执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扩大范围,城西城南也去找。”秦执没好气地吩咐,“难不成,她还能插翅飞了?”
来福苦着脸应了声“是”,眼睛却忍不住往主子额头上那个大包瞟。
“明日帮我告假,不上朝了。”秦执摸了摸额头的包,语气郁闷,“这副尊容,去了还不得被那帮老古板笑死。”
来福连忙点头:“爷说的是,是该好生歇息两日。”
心里却明白,自家世子这是借机逃避侯夫人安排的赏梅宴。
说是赏梅,实则是变着法子给世子挑选未来的妻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福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通报,长庆侯夫人凌氏已经带着两个丫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执儿,你怎么还不去——”凌氏话说到一半,猛地瞧见儿子额头上的伤,顿时惊呼,“你这头上是怎么回事?”
秦执无奈地坐直身子:“不小心撞了一下,无碍。”
“不小心?”凌氏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个肿包,“这伤得可真是时候啊,在赏梅宴即将开始的时候就撞了头?”
秦执面不改色:“的确是巧合。”
“巧合?”凌氏冷哼一声,在儿子身旁坐下,“我看你是存心的!为了不去赏梅宴,连苦肉计都使上了?”
“母亲多虑了。”秦执语气平静,“真是意外。”
凌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执儿,你年纪不小了,别家公子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为娘的心?”
秦执别开脸:“婚姻大事,急不得。”
“怎么急不得?”凌氏声音拔高了几分,“上次赏菊宴,你说张家小姐太过娇气;上上次游湖会,你说李家小姐不够端庄;再往前,王家小姐太木讷,赵家小姐太活泼……这满京城的闺秀,就没一个入得了你的眼?”
秦执抿唇,没有说话。
凌氏越说越气:“今日你必须给我个准话,一会儿的赏梅宴,你到底去是不去?”
“不去。”秦执回答得干脆利落,“额头上有伤,不便见客。”
“你!”凌氏气得直哆嗦,“好好好,你不去是吧?那为娘就替你定了!我看兵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就不错,明日就请媒人上门说亲!”
秦执猛地站起身:“母亲如果执意如此,儿子明日就向皇上请旨,去边关驻守三年。”
“你敢!”凌氏也站了起来,母子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僵持了片刻,秦执忽然转身就往门外走:“儿子头疼,出去透透气。”
“你给我站住!”凌氏在他身后怒吼道。
秦执却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凌氏气得脸色发白,一转头看见缩在角落的来福,顿时把火气撒到了他身上。
“来福!你给我过来!”
来福硬着头皮上前:“夫人……”
凌氏压低了声音,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你老实告诉我,世子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来福吓得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夫人明鉴,世子爷平日除了去吏部就是待在府上,偶尔出门也是与表少爷一处,绝不可能养外室!”
“那你发誓!”凌氏不依不饶。
来福当即举手发誓:“如果来福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凌氏脸色好看了一些,但随即又想起什么:“那上次我瞧见世子手臂上的淤青,分明是被人拧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来福目光闪烁,支支吾吾:“这个……也许是世子练武时不小心伤的……”
凌氏一眼就看出来福有所隐瞒。
她沉思片刻,忽然脸色大变,问道:“执儿他……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来福被她这句话惊得呛住了,不停咳嗽:“夫、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凌氏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难怪他总是推拒婚事,平日里对别人爱答不理的,唯独与巍儿朝夕相处。巍儿那孩子,确实生得俊秀……”
来福急得满头大汗:“夫人误会了!世子爷与表少爷是清清白白的兄弟情谊!”
“那你解释解释,他为何就是不娶妻?”凌氏逼问。
来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凌氏见状,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来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下去吧。”凌氏无力地挥挥手,“今日的事,不许对外透露半句。”
来福连忙退下。
凌氏独自坐在房中,愁容满面。
如果儿子真喜欢男人,这可怎么办?长庆侯府的香火难道就要断在这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