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葳心里一紧,强装镇定道:“表哥这话从何说起?我倒想问问,表哥今日这般虚弱,莫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坏事,遭了报应?”
“胡说!”秦执皱眉道,声音却依旧虚弱,“看来我是太纵着你了,竟敢这么调侃我。”
如果是往常,洛葳一定要与他争辩几句,可今日却只是低下头,轻声道:“是我失言了,表哥莫怪。”
这下秦执更加觉得奇怪了。
他这位表弟向来伶牙俐齿,今日怎么这么顺从?
洛葳扶着秦执,两人慢悠悠地往琅华苑走。
秦执大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肩上,走得一步三晃,洛葳心里愧疚,只能咬牙撑着。
刚穿过月洞门,就听见一声惊呼:“大哥!表哥!”
秦香荷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她快步走近,目光在秦执搭在洛葳肩上的手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你们这是……”秦香荷的声音发颤,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指着秦执怒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秦执皱起眉:“我怎样了?”
“你还装糊涂!”秦香荷气得眼圈都红了,“怪不得巍表哥说不娶妻,原来是因为你!是你勾引了表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洛葳和秦执都愣住了。
秦执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说什么!一个姑娘家,满嘴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我胡说?”秦香荷冷笑一声,“那你解释解释,为何平日对谁都冷冰冰的大哥,独独对表哥这般亲近?还让他扶着走路?你们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洛葳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悄悄松开扶着秦执的手,想趁乱溜走。
谁知刚挪了一步,就被秦执一把拎住后领:“想去哪儿?”
“我……我突然想起母亲还有事吩咐……”洛葳支支吾吾。
秦执冷哼一声,转向秦香荷:“看来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竟敢这样编排兄长。我这就去请母亲来,好好管教管教你!”
“你去啊!”秦香荷毫不退缩,“正好让母亲评评理!看看是谁不知廉耻,祸害自家表弟!”
洛葳听得心惊胆战,这要是真闹到侯夫人面前,怕是不能善了。
她急忙打圆场:“表妹误会了,表哥只是身子不适,我扶他一把而已……”
“身子不适?”秦香荷冷笑,“我怎么从没见大哥让别的兄弟扶过?偏偏就是你?”
秦执被妹妹这番话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他低头看向试图溜之大吉的洛葳,不悦地问:“你跑什么?莫非也信了她的鬼话?”
洛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表妹年纪小,胡思乱想也是有的……”
“我年纪小,可我不瞎!”秦香荷抢白道,“表哥,你可别被我大哥骗了!他一定是看你单纯,才心怀叵测……”
“够了!”秦执厉声打断,“洛巍,你来说说,为兄可曾对你有过什么不轨之举?”
洛葳被他问得一愣,仔细回想,秦执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确实从未有过什么逾矩的行为。
即便是此刻,他虽然靠在她身上,却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表哥待我一直很守礼。”洛葳如实说道。
秦执冷哼一声,又问:“那你觉得,为兄可是那种有断袖之癖的怪人?”
这个问题让洛葳沉默了。
她想起这些日子与秦执的相处的点点滴滴。
“表哥为人正直,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洛葳终于下了结论。
秦执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对秦香荷道:“听见没有?还不快给你表哥道歉!”
秦香荷却固执地摇头:“我不信!一定是表哥被你蒙蔽了!”
她上前一把拉住洛葳的胳膊:“表哥,我们走,离我大哥远点!”
洛葳被这两兄妹拉扯着,左右为难。
一边是愧疚于心,一边是怕事情闹大。
她轻轻挣脱秦香荷的手,低声道:“表妹,你真的误会了。表哥确实身子不适,我送他回去是应该的。”
秦香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表哥,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莫非……莫非你是自愿的?”
这话越说越离谱,洛葳哭笑不得。
她正要解释,秦执已经不耐烦地开口:
“香荷,你再胡闹,别怪为兄不客气了。”
“你要怎么不客气?”秦香荷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就去告诉母亲,看她信谁的!”
眼看着兄妹俩又要吵起来,洛葳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何必闹成这样。表妹,我送你回去可好?”
秦香荷却执拗地站在原地:“我不走!除非大哥保证以后不再纠缠表哥!”
秦执被她气得直笑:“好好好,你爱站就站着吧。表弟,我们走。”
他重新将手臂搭在洛葳肩上,故意在秦香荷面前做出亲密的姿态。
洛葳心里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秦香荷在他们身后气得直跺脚:“大哥!你……你无耻!”
“这都是在闹什么!”
一声喝问从月洞门外传来,长庆侯夫人凌氏带着几个丫鬟快步走来,脸色铁青。
她原本在院里处理家务,听见下人来报说世子与三小姐在园子里争执,这才匆忙赶来。
秦香荷一见母亲,立刻扑了过去,带着哭腔道:“娘!您快管管大哥!他……他竟然对表哥有了那种卑鄙的心思!”
凌氏闻言,身子微微一晃,扶着丫鬟的手才站稳。
她看向秦执,眼神复杂:“执儿,香荷说的……可是真的?”
秦执气得脸色发白:“母亲怎么也信这种无稽之谈?儿子不过是身子不适,让表弟扶我一把,香荷就胡思乱想,说出这些荒唐话!”
凌氏却并未立即斥责女儿,反而上下打量着儿子,语气带着几分犹疑:“你这些年一直不肯议亲,为娘原以为你是眼光高,莫非真的就像香荷所说,你不喜欢女人……”
“母亲!”秦执难以置信地打断她,“连您也怀疑儿子?”
夹在中间的洛葳眼见形势不妙,要是被牵连进去,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个……姑母,我突然想起母亲还在叫我回去吃饭,先行告退了!”洛葳说着,猛地甩开秦执的手,头也不回地溜了。
那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
秦执看着她逃走的背影,一时语塞。这臭表弟,溜得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