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洛葳看得出神,秦执忽然开口,眼睛却依旧闭着:“打包好了?”
洛葳吓了一跳,抚着胸口道:“表哥没睡着啊?都打包好了,有几道菜几乎没动过,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秦执缓缓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睡意:“刚才在门口与你说话的是谁?”
洛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回答:“是桑乾,诗会上认识的朋友。碰巧遇上了,就寒暄了几句。”
秦执指尖轻轻敲着座位的扶手:“就是那个父亲在吏部任职的桑家公子?”
洛葳点头:“是他。桑兄人很热情,就是有时候动作大了一些。”
“嗯?”秦执想知道,刚才肩膀怎么又莫名其妙痛起来了?
秦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问道:“与他同行的姑娘是谁?”
洛葳有些诧异秦执居然会注意得这么仔细,如实回答了:“是桑乾的妹妹桑娴小姐。”
秦执微微挑眉:“妹妹?”
车厢内短暂沉默,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洛葳心里嘀咕,今日的表哥怎么对这些细枝末节如此感兴趣,实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秦执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桑家倒是打得好算盘。”
洛葳不明所以:“表哥是什么意思?”
秦执已经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睛,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洛葳满腹疑问,可看到秦执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只好咽了回去。
马车驶入繁华的街市,外面传来小贩的吆喝和行人嘈杂的声音。
洛葳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到街边有老妇人正在卖绣品,忽然想起母亲的绣花针有些旧了,该换一套新的。
但秦执在车上,她不方便下车买,只好记下位置,打算改日再来。
“停车。”秦执突然开口。
马车应声停下,洛葳疑惑地看向秦执,却见他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正看着窗外。
“来福,”秦执吩咐道,“去对面铺子买些藕粉回来,夫人最近胃口不好,早上可以冲些藕粉羹。”
来福领命而去。
车厢内又只剩下二人,洛葳没话找话道:“表哥对大舅母真细心。”
秦执不置可否,反而问道:“你与桑公子很熟?”
洛葳没想到他又绕回这个话题,愣了一下才道:“算不上很熟,见过几次,桑兄为人豪爽,在文人圈子里人缘很好。”
秦执淡淡道:“吏部郎中桑昱是个谨慎的人,没想到儿子倒是十分外向。”
洛葳听出他话中有话,却摸不透其中的深意。正犹豫要不要追问,秦执又抛出一句:“明日的佑康茶楼之约,你打算一个人去?”
洛葳更加诧异,她谨慎地回答:“只是普通的喝茶聊天,应该不会太久。”
秦执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来福捧着藕粉回来了,马车重新启动。
洛葳偷偷观察着秦执,见他脸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口一问。
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清这股子不安从何而来。
马车缓慢行驶在青石路上。洛葳刻意偏头看着窗外,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对面那个心思深沉的表哥。
秦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满,唇角微扬,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今日一见,倒是印证了戚夫人那句话——表弟确实很有女人缘。”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洛葳耳朵里。她猛地转头,瞪着秦执,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没压住火气。
“表哥真是好算计!”洛葳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从让我穿上那件骚包的衣袍开始,就盘算着拿我当挡箭牌了吧?”
秦执挑眉,似乎对她的爆发并不意外,反而好整以暇地等着下文。
洛葳见他这个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把话挑明了:“你带我来赴这个饭局,不就是看准了戚姑娘会注意到我,从而破坏了这场相亲?表哥自己不愿娶亲,凭什么拉我下水?”
“表弟这是在指责我?”秦执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压。
“不敢。”洛葳冷笑一声,“只是佩服表哥步步为营的谋划。先是用那件衣袍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再借戚夫人的口坐实我‘女人缘’的说法。这一石二鸟之计,实在是高明。”
秦执眸光微沉:“洛巍,请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洛葳不卑不亢地回视,“我虽然是寄居在侯府,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表哥如果真要以身份压人,方才在一品居时,为何又默许我与来福同席?难道,那时就不记得身份之别了?”
这话堵得秦执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平日看似温顺的表弟,竟有如此犀利的口才。
洛葳见他无言以对,乘胜追击:“说起来,表哥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方才在雅间里,您那一声尖叫可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她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秦执,“莫非,真像戚夫人说的,是有什么隐疾?”
秦执闻言,眉头紧皱。
他确实对雅间里那阵突如其来的痛感到莫名其妙,此时被洛葳旧事重提,更加恼火:“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表哥心里清楚。”洛葳故作高深地笑了笑,随后悠哉游哉地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秦执被她激怒了。
他向来冷静,情绪稳如老狗,却屡屡被这个表弟搅得心绪不宁。
眼见洛葳闭着眼睛,唇角还带着得意的笑,秦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这一捏,两人都愣住了。
洛葳猛地睁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秦执。
而秦执更是惊愕。指尖传来的触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仿佛捏的是上好的丝绸,又带着弹性。
这质感,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的肌肤!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秦执忘了松手,洛葳也忘了反应,四目相对间,有种说不清的诡异。
“你……你放手!”洛葳终于回过神,脸上腾地烧起来,伸手就要推开秦执。
秦执迅速收回手,却在她出手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
“表弟这皮肤,倒是比姑娘家还要嫩。”秦执眯着眼。
洛葳心里一惊,强装镇定地反驳:“表哥这是报复不成,开始人身攻击了?我自幼体弱,很少出门晒太阳,皮肤白嫩一些有什么奇怪的?”
秦执不为所动,反而收紧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是吗?可我瞧着表弟方才与桑家公子相处时,倒是活泼得很。”
“你别乱说。”洛葳试图挣脱,却发现秦执的力气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