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因春梦而产生的那些异样的反应,也被对方感知到了?
对方是为了制止他,才掐了她自己,从而将这份痛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为了验证这个匪夷所思的猜想,秦执眸色一沉,伸出手,在自己另一条大腿上,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他立刻低头检查,被掐的那处皮肤只是微微泛红,并没有出现任何瘀青。
这个结果,让秦执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如此。
痛感,只能从他这里传到对方那里,而无法从对方那里传回给他。
这是一种单向的痛感传递。
但同时,醉意以及那种生理性的燥热,似乎是双向的,他们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的。
秦执靠在床头,黑暗中,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似乎,终于摸清了这种神秘联系的具体细节。
……
与此同时,槐树胡同,洛家小院。
洛葳在睡梦中莫名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搅得她心慌意乱,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立刻惊醒,意识到这感觉的来源正是来自于秦执!
他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堪的事情!
联想到傍晚自己转移过去的那两大坛酒意,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他该不会是酒后乱性?
这个想法让洛葳又惊又怒,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抬起手,在自己大腿内侧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拧了一把!
她松了口气,带着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意重新躺下,试图再次入睡。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大腿内侧,之前自己掐过的地方旁边,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洛葳惨叫出声,猛地蜷缩起身子。
她惊疑不定地摸向痛处,指尖感受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瘀伤。
这绝不是她自己造成的!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手臂上又传来一阵掐痛!
接连两次!
洛葳僵在床榻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不是傻子,这接二连三的疼痛,只可能来自一个人——秦执!
他发现了!
他不仅发现了他们之间存在着这种联系,他甚至已经摸索出了部分规律!
他正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宣示”他的发现,或者说,是在报复她之前掐他那一下,以及那两大坛酒?
洛葳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完了,这个秘密,到底还是被他窥破了。
洛葳“嘶”地吸了口凉气,睡意瞬间跑掉了。
她捂着手臂,气得牙痒痒。
好啊!秦执这个混蛋!发现了共感的秘密,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来招惹她!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洛葳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咬了咬牙,伸出另一只手,在自己大腿上找了个肉多的地方,毫不留情地也狠狠拧了一把!
长庆侯府那边,正靠在床头的秦执,大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怪异的事!
原来不止他能让她疼,她也能让他痛。
那就公平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边那个“神秘女子”此刻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于是,秦执再次伸出手,换了个地方,不轻不重地又掐了自己一下。
洛葳这边刚缓过劲儿,另一处地方又传来痛感,虽然不如之前那下狠,但挑衅的意味却很明显!
“没完了是吧!”洛葳气得捶了一下床板,毫不犹豫地又掐了回去。
你来,我往。
你掐我手臂,我拧你大腿。
你让我疼一下,我必还你两下。
一场无声无息的“隔空互掐”,激烈上演。
两人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伤害互相试探,也互相确认对方的存在。
每一次痛感的传递,都像是在说:“我知道是你。”“我也知道是你。”“我在这里。”“你也别想跑。”
直到窗纸隐隐透出熹微的晨光,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这场“战争”才因双方精力耗尽而暂时休战。
洛葳瘫在床上,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到处都是酸痛,比跟人打了一架还累。
她望着帐顶,心里五味杂陈。
往后,怕是更不得安宁了。
……
长庆侯府,秦执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一夜未眠,加上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让他的脾气暴躁到了极点。
来福端着洗漱的热水进来,瞧见自家世子爷那副阎王似的表情,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道:“爷,您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又梦魇了?”
他想起之前世子爷吩咐追查别院女子的事,心里暗自嘀咕,莫非是因为相思成疾,辗转反侧?
秦执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来福这话简直是撞在了枪口上。
他猛地将擦脸的布巾摔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厉声道:“让你查的人呢?这都过去多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是干什么吃的?!”
来福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苦着脸道:“爷息怒!奴才一直在查,可那晚别院人多眼杂,又过去了好久,实在是线索太少……爷,您别急,身子要紧,也许是缘分还没到……”
“缘分?”秦执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我看是你办事不力!滚去后院看马!没我的吩咐,不准到前头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来福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心里却更是纳闷,世子爷这火气也太大了,看来那别院女子,当真是把爷给坑苦了啊!
打发走了来福,书房里只剩下秦执一人。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严肃地质疑起自己的性取向。
对于那个“别院女子”,他有着很正常的生理反应,那晚的触感,昨夜梦中的旖旎,都十分真实。这让他勉强可以安慰自己:看,你还是喜欢女人的。
可是,对于表弟洛葳呢?
那种见不得别人爱慕洛葳的独占欲,那种看到洛葳与旁人亲近就莫名涌起的不满,那种总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洛葳身上的感觉……又算是什么?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他心里激烈地冲撞着,将他拖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渊。
他喜欢的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
或者说,他既喜欢女人,又对洛葳产生了不该有的“感觉”?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秦执,长庆侯世子,难道竟是个男女通吃的……变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