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这一步迈得突然,洛葳下意识往后退。
“表哥?”她声音里带了几分警惕。
秦执看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忽然笑了:“表弟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得轻松,可那眼神却深得很,像是能把她看穿。
洛葳心头警铃大作,撑着书桌想往旁边挪:“天色不早了,表哥也该回去了。”
话没说完,秦执忽然伸出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挠。
“啊!”洛葳惊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又被他按回腿上。
这下她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推他,“表哥你干什么!”
秦执却不答,手指又在她腰上挠了几下。他记得她最怕痒,一挠就笑个不停。
果然,洛葳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好,咬牙想忍住。
可秦执的手指像是知道她哪里最敏感,专挑那几处下手。
她终于忍不住,在他腿上笑得前仰后合。
“别、别挠了……哈哈哈……表哥我错了……”她边笑边求饶,眼角都笑出了泪。
烛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红。秦执起初还带着戏谑的笑意,可随着洛葳在他腿上扭动,那笑意渐渐僵在脸上。
洛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发丝有些凌乱,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秦执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几乎是立刻停下了挠痒的动作,扶在洛葳腰间的手也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
洛葳还在笑着,没察觉他的变化,见他停了手,便喘着气想从他腿上下来:“表哥你太坏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她撑着他的肩膀要起身,可腿刚沾地,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秦氏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我炖了冰糖雪梨,你们……”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屋里,洛葳刚从秦执腿上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和红晕,头发有些乱,衣裳也不怎么整齐。
秦执则坐在椅子上,神色看似平静,可如果细看,便能发现他耳根泛着可疑的红。
秦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女儿那张红扑扑的脸上:“你们……在做什么?”
洛葳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慌忙整理衣襟,又抬手捋了捋头发,强装镇定道:“没、没什么。表哥跟我闹着玩呢。”
“闹着玩?”秦氏走进屋,将托盘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探究,“我老远就听见笑声,还以为怎么了。”
洛葳心里一紧。
她最怕痒这事,母亲是知道的。小时候每次母亲给她挠痒,她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表哥讲了个笑话,”洛葳急中生智,扯了个谎,“可好笑了,我一时没忍住。”
秦氏看向秦执:“哦?什么笑话这么好笑?也说给我听听。”
秦执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从容,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淡声道:“不过是些市井趣闻,姑母不会感兴趣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秦氏心里却起了疑。
她这个侄子,自小性子沉稳,不是爱说笑话的人。更何况方才那笑声,分明是挠痒痒才能笑出来的动静。
她目光又落到女儿身上。葳儿那张脸,红得不太正常。还有那躲闪的眼神。
“真的只是讲笑话?”秦氏又问了一遍。
洛葳被她看得心虚,低下头去:“真的。”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秦执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姑母来得正好,我正想跟您商量件事。”
秦氏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什么事?”
“表弟春闱高中第二,这是天大的喜事。”秦执说得不紧不慢,“祖母一直惦记着,我想明日带表弟回侯府一趟,给祖母报个喜,也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春闱放榜后,秦氏本就想带女儿去拜见老夫人,只是这些日子忙,还没来得及。
秦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是该去。母亲前几日还派人来问呢。”她想了想,又道,“明日我去准备些礼物,你后日来接葳儿可好?”
“好。”秦执答应得很干脆。
洛葳站在一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方才那关,总算是过去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母亲,见秦氏已经不再追问笑声的事,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只是这口气松得太早。
秦氏交代完侯府的事,目光又转回女儿身上,看似随意地问:“葳儿,你衣裳怎么皱成这样?”
洛葳低头一看,方才笑闹时,衣襟确实被揉得有些皱。
她心里一慌,忙道:“方才坐久了,起来时没注意。”
“坐久了?”秦氏走到她跟前,替她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爱收拾。都是要参加殿试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她说得慈爱,可洛葳却听出了话里的试探。母亲这是在怀疑什么?
“我下次注意。”洛葳小声应道。
秦氏替她理好衣襟,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屋里太热了?”
那手心温热,洛葳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强笑道:“是有点热。”
“热就把窗子开大些。”秦氏说着,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半扇。
秦执垂下眼,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
他握了握拳,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腰肢的触感。
“执儿。”秦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秦执抬眼:“姑母。”
“后日记得早点来。”秦氏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笑意,“我让厨房准备些你爱吃的菜,用过午膳再回去。”
“好。”秦执应下,又看了洛葳一眼,“表弟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温书。”
洛葳点点头,不敢与他对视。
秦氏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端着空托盘出去了。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屋里又只剩下两人。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洛葳站在书桌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方才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她越想越后怕。如果母亲早来一步,看见她坐在表哥腿上,那可就太尴尬了!
“表弟。”秦执忽然唤了一声。
洛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烛光下,秦执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夜里的潭水。
“今日之事,”他缓缓道,“不会再发生了。”
洛葳愣了愣,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秦执却不再解释,道:“后日我来接你。你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