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荷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表哥愿意归还情诗，说明他对冯晨晨并没那个意思。她接过诗笺，小心收进袖袋：“好，我明日就去冯府，一定把诗还给她，绝对不让人说闲话。”
解决了这桩心事，秦香荷心情好转，正要拉着洛葳回屋，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
“表哥，”她压低声音，“还有件事，你往后少跟桑娴来往。”
洛葳一愣：“为何？桑姑娘人挺好的。”
“好什么好！”秦香荷撇嘴，“你没瞧见她今日那眼神？跟冯晨晨一个德行！不过是装得老实一些罢了。”
洛葳失笑：“表妹，你这也太较真了……”
“我这是为你好！”秦香荷打断她，“你一个男子，总跟未出阁的姑娘走得太近，难免惹人闲话。桑娴虽说是桑乾的妹妹，可到底男女有别，你得多注意分寸。”
这话倒是提醒了洛葳。
她现在的身份是男子，确实该跟姑娘家保持距离，否则迟早要露馅。
“表妹说得是，”洛葳从善如流，“我往后会注意的。”
秦香荷这才满意，挽着洛葳的胳膊往正屋走。
经过厨房时，她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这一瞥可把她气坏了。
桑娴居然还在厨房里，正帮着秦氏摘菜呢！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格外亲热。
“好个桑娴，真会献殷勤！”秦香荷心里暗骂，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松开洛葳，快步走进厨房，脸上堆起甜笑：“姑母，我正找您呢！前日您不是说要教我那个双面绣的针法吗？我这会儿有空，正好能学。”
秦氏正和桑娴聊得开心，闻言一愣：“现在？我这菜还没摘完呢……”
“哎呀，菜让桑姑娘摘就是了，”秦香荷不由分说地挽住秦氏的胳膊，“那针法可难了，我得慢慢学。走吧走吧，去您屋里说。”
说着就把秦氏往外拉。秦氏被她缠得没法，只好对桑娴道：“娴丫头，那你先忙着，我一会儿就来。”
桑娴乖巧点头：“秦姨您忙，这儿交给我就好。”
秦香荷得意地瞟了桑娴一眼，心说看你还怎么献殷勤。
她亲热地挽着秦氏出了厨房，临走前还不忘对洛葳使个眼色，示意她别跟进来。
洛葳站在院子里，看着表妹这番操作，哭笑不得。
这丫头，防冯晨晨也就罢了，怎么连桑娴也防上了？
厨房里，桑娴默默摘着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何尝看不出秦香荷的用意？只是她性子温顺，不愿与人争执罢了。
黎嬷嬷在一旁看着，暗暗摇头。这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难缠，往后这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秦香荷把秦氏拉进屋里，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秦氏嗔怪道。
秦香荷笑嘻嘻地拿出绣绷：“让您教我绣花呀！您不是答应会教我吗？”
秦氏狐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我一直都很好学啊，”秦香荷装傻，“来，您教我这个针法……”
屋外，洛葳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摇头。
她走到厨房门口，对里面的桑娴道：“桑姑娘，辛苦你了。这些菜放着我来弄吧，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家去，免得桑乾担心。”
桑娴抬起头，对上洛葳的目光，心里一暖：“没事的，很快就摘完了。”
“还是我来吧，”洛葳坚持道，“今日已经够麻烦你了。”
桑娴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放下手中的菜，洗了洗手。
她走出厨房，又回头看了洛葳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洛葳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表妹说得对，她是该跟这些姑娘保持距离了，否则这误会越来越深，将来可怎么得了？
秦香荷看着桑娴走远了，这才从袖袋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声，钱袋落在木桌上，发出闷响。
秦氏吓了一跳：“这什么呀？”
“姑母您猜猜，”秦香荷得意地眨眨眼，解开钱袋系绳，往桌上一倒，“哗啦啦”倒出一小堆银锭子，个个雪亮亮的晃人眼。
秦氏眼睛都直了，伸手数了数，整整八个银锭：“这、这是哪来的？”
“绣帕的定金呀！”秦香荷笑眯眯地说，“我跟那些小姐们说，姑母的双面绣帕子十两银子一块，先收五两定金。这才几天工夫，就有十五位小姐订了。”
“十两？！”秦氏倒吸一口凉气，拿起一个银锭掂了掂，“一块帕子十两？香荷，你这价钱定得太高了吧？哪有人会花十两银子买块帕子？”
秦香荷不以为然：“姑母，您太小看自己的手艺了。这双面绣在京城可是独一份，那些贵女们争着要呢！十两银子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
她拿起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指着上面的针脚：“您瞧这功夫，一面是喜鹊登梅，翻过来就是竹报平安，针脚密实，配色雅致。这样一块帕子，您得绣上整整五天吧？十两银子还便宜了呢！”
秦氏还是觉得不安：“可这也太贵了……”
“物以稀为贵嘛，”秦香荷凑近些，压低声音，“姑母，我有个主意。等将来表哥春闱后，咱们去东城开个绣品铺子，专做这些贵人生意。就凭您这手艺，保准日进斗金！”
秦氏听得心动，却又犹豫：“开铺子倒是好，可也得等葳儿考完春闱再说。眼下这些帕子，真要十两一块？”
“必须十两！”秦香荷斩钉截铁，“那些小姐们听说要等三个月才能拿到货，不但不嫌贵，反而抢着付定金呢！都说要独一无二的图样。”
她拿出一张单子递给秦氏：“喏，这是各位小姐要的样式，有要牡丹的，有要兰花的，还有个尚书小姐要绣并蒂莲的……”
秦氏接过单子细看，越看越惊讶。这些贵女们的要求还真不少，有的要特定配色，有的要暗纹，还有个要求在帕角绣上自己的小字。
“这可要费不少功夫。”秦氏喃喃道。
秦香荷笑道：“所以十两银子不贵呀！姑母您就安心绣，我来帮您应付这些客人。等这批帕子交出去，保准还有更多人找上门来。”
秦氏这才踏实了些，拉着秦香荷的手真心实意地道谢：“香荷，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姑母还真不知道这绣活能卖这么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