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荷气得跳脚:“冯晨晨!你还要不要脸了?陷害不成又改成试探?你以为巍表哥会信你的鬼话?”
“我怎么不要脸了?”冯晨晨立刻反击,“刚刚你确实撞了我,这可是事实!洛巍哥哥,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又要往洛葳身边凑,被秦香荷一把拦住。
“你离巍表哥远点!”
“我偏不!洛巍哥哥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拦着我?”
洛葳看着这两个姑娘又吵作一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朝凌氏行了一礼:
“舅母,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侄儿就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落荒而逃地回到了亭中。
凌氏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刚刚洛葳从容破局的模样,确实让她刮目相看。可转念一想,女儿为了这个表哥,竟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她的目光在秦香荷身上停留许久。女儿那副模样,分明是对洛巍用情已深。
凌氏心头一沉。
“香荷,”她沉声唤道,“回去了。”
秦香荷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与冯晨晨的争吵,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跟着母亲离开了。
回院的路上,凌氏一直沉默不语。秦香荷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小声问道:
“娘,您怎么了?刚刚明明是冯晨晨不对……”
“她是不对。”凌氏停下脚步,深深看着女儿,“可你呢?为了一个洛巍,在外人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秦香荷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那是气不过她诬陷我……”
“真是为了这个?”凌氏目光如炬,“还是因为……你看不得她接近巍哥儿?”
秦香荷被说中心事,顿时语塞,低着头不敢看母亲。
凌氏长叹一声。
与此同时,亭中的皇帝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笑着对秦执道:
“你这个表弟,倒是个人才。临危不乱,将来必成大器。”
秦执躬身道:“皇上过奖了。表弟年纪还轻,还需多加磨炼。”
“年轻才好。”皇帝意味深长地说,“朕就喜欢用年轻人,有锐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看来你这表弟很受姑娘们欢迎啊。冯尚书家的姑娘,还有你妹妹……”
秦执神色不变:“表弟品貌出众,难免惹姑娘家的注目。不过他一心向学,对这些儿女情长并不上心。”
皇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当晚,凌氏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长庆侯秦啸见她心事重重,便问起了缘由。
凌氏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忧心忡忡地道:
“我原先只担心执儿与巍哥儿走得太近,现在倒好,香荷那丫头似乎也对巍哥儿有了好感。”
秦啸闻言却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事。年轻人互相爱慕,再正常不过。巍哥儿那孩子我看着不错,学问好,品性也端正。”
“可他……”凌氏欲言又止。
“什么?”秦啸疑惑地问。
“没什么。”凌氏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香荷还小,不该这么早就定下婚事。”
“夫人多虑了。”秦啸不以为意,“如果两个孩子真有缘分,倒也是一件美事。”
凌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长庆侯府的梅园里,几株老梅开得正好,红白相间。
洛葳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沿着小路往园子深处的亭子走去。
亭子里的皇帝坐着等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洛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陛下。”
皇帝抬眼看她,唇角带着笑意:“不必多礼。朕闲听说你棋艺不错,不如对弈一局。”
洛葳心里咯噔一下。
皇帝突然要和她下棋,这是什么意思?
“草民棋艺粗浅,只怕扫了陛下的兴。”她垂首道。
皇帝已经摆开了棋盘:“无妨,随意下着玩便是。”
洛葳瞥了一眼秦执,见表哥微微点头,她只好乖乖在对面坐下,执起黑子。
指尖微凉,她悄悄在袖中握了握拳,让自己镇定下来。
棋局一开始,两人都全神贯注。
洛葳下得特别慎,每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
皇帝却显得游刃有余,落子如飞,时不时还抬眼打量她一番。
“听说你母亲近来身子好些了?”皇帝随意地问道,手下落下一子,堵住了洛葳的退路。
洛葳心头一紧,忙道:“劳陛下挂心,家母已大安了。”说着在另一处落子。
皇帝轻笑一声,又下一子:“长庆侯府待你们母子倒是周到。”
这话听着平常,洛葳却品出了别的意味。
她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才小心落下:“舅舅和舅母待我们极好。”
亭中只闻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洛葳越来越觉得这棋下得艰难,皇帝的每一步都带着试探,不仅是在试探她的棋艺,更是在试探她的心思。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既要下得像个真正的少年郎,又不能显得太过稚嫩。
就在这时,园外传来一阵笑语声。
洛葳抬眼望去,只见梅林中人影绰绰,赏梅宴已经正式开始了。
皇帝也瞥了一眼,淡淡道:“今日侯夫人设宴,朕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扰了年轻人的兴致。”
洛葳心下明了。赏梅宴名义上是赏梅,实则是为世子秦执选妻,皇帝这是有意避嫌。
正想着,就见秦执大步朝亭子走来。
“陛下。”秦执行礼后,目光在洛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担忧。
皇帝笑道:“你不是应该在园中赏梅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秦执语气平淡:“母亲命我来请陛下去用茶点。”
“朕与你表弟下完这局棋便去。”皇帝执起一子,落在棋盘上,“倒是你,可看到中意的姑娘了?”
秦执眉头微蹙:“还没有。”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去吧,别让你母亲久等。”
秦执行礼退下,临走前又看了洛葳一眼,目光中带着提醒。
棋局继续,洛葳却觉得压力更大了。
皇帝方才与秦执说话时,手下毫不留情,已经将她的大龙困住。
她凝神思索,试图寻找一条生路。
“你与秦执感情很好?”皇帝突然问道。
洛葳执棋的手一顿,谨慎答道:“表哥待我如亲弟。”
皇帝点点头,不再说话。手下却是一子落下,彻底断了洛葳的退路。
洛葳看着棋盘,败局已定,手中的棋子不慎滑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急忙起身跪地:“草民棋艺不精,让陛下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