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驿丞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地上那两个虽然狼狈但明显是风月场出来的男子,脸都白了:“下官不敢……下官家里有妻室……”
“怎么,看不上?”秦执声音更冷了。
“不是不是!”韦驿丞头摇得像拨浪鼓,“是下官消受不起。秦大人您慢用,下官还有公务,先告退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那速度,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院子里只剩下秦执、来福,还有地上那两个哼哼唧唧的男倌。
来福已经跪下了,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世子爷息怒,小的是看您心情不好,想给您解解闷。”
“解闷?”秦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男倌给本世子解闷?来福,你可真是越来越会当差了。”
“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来福声音都带了哭腔,“小的就是想着,您远在郴州,身边没个可心的人,洛公子又不在。”
“闭嘴!”秦执厉声打断他。
来福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了。
秦执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来福毛骨悚然的东西。
“你既然这么为本世子着想,”秦执慢条斯理地说,“那本世子也该好好奖赏你。”
来福心里一喜,以为事情有转机,小心翼翼抬起头:“不敢要奖赏。”
“要的。”秦执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这两个,赏你了。”
来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世、世子爷?”他声音发颤,“您别开玩笑。”
“本世子像在开玩笑吗?”秦执弯下腰,看着他,“你不是觉得他们好么?那就带回去,好好享用。什么时候享用够了,什么时候再来当差。”
来福看着地上那两人,玉竹还在擦鼻血,青墨捂着腰龇牙咧嘴。
再想想蓝颜阁是干什么的,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世子爷,小的、小的不好这口啊。”来福快哭了。
“那就学着好。”秦执直起身,声音冰冷,“带他们走,别让本世子再说第二遍。”
来福还想求饶,但看秦执那眼神,知道这事没商量了。
他哆嗦着爬起来,走到玉竹和青墨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两位,请吧。”
玉竹和青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了眼秦执,又看了眼来福,眼神复杂。
他们在这行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被人踹出来不说,还像物件一样被赏给下人。
可秦执那气势太吓人,他们不敢不从。
三人灰溜溜地走了。来福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那眼神哀怨得像是要被拉去砍头。
秦执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身回屋。
房门“砰”一声关上。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秦执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他看着窗外,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雪。
郴州的冬天,比京城冷得多。
秦执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来福那混账,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可教训完了,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一点没少。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闪过洛巍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是在温书,还是又溜出去玩了?
秦执睁开眼,眼底一片阴郁。
他忽然很想知道,要是洛巍知道今天这事,会是什么反应。
是笑他,还是会不高兴?
这个念头冒出来,秦执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子。
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
天刚蒙蒙亮,洛葳就醒了。
其实她这一夜都没怎么睡熟,右手背上那股火辣辣的疼,像有根针在肉里来回扎,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迷迷糊糊翻了好几次身,最后索性睁着眼盯着帐顶,数着更漏声挨到天亮。
这会儿外头刚透进点灰白的光,她撑着坐起身,借着那点光抬起右手。
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
手背整个肿起来了,红彤彤的一片,肿得跟馒头似的。
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倒抽凉气。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行,能弯,但每动一下都牵得整只手疼。
洛葳盯着那红肿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抿紧了嘴唇。
秦执捶的是墙,她疼的是手。这算什么?隔空回敬?
洛葳咬着牙,用左手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地方,疼得眼眶都湿了。她深吸几口气,把那股委屈压下去。
不能还手。
至少现在不能。
春闱就在下个月,她苦读了这些年,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要是真把手弄废了,别说考试,以后写字都成问题。
秦执那脾气她是知道的,看着冷淡,实则又倔又狠。要是她这边再“回敬”回去,谁知道他会在郴州做出什么事来?万一他更用力捶墙,或者干脆拿刀划自己。
洛葳打了个寒颤。
算了,忍忍吧。
她慢慢挪下床,用左手费劲地穿了衣服。右手系衣带都系不利索,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弄好。
出房门时,天已经亮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秦氏应该还没起。洛葳轻手轻脚走到水缸边,想打水洗漱,可右手根本使不上劲,木桶都提不起来。
最后只能用左手舀了点水,胡乱抹了把脸。
厨房里有动静,秦氏起来了。洛葳连忙整理好表情,尽量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些。
“葳儿,这么早就起了?”秦氏端着盆出来,看见她,笑了笑,“饿了吧?娘这就做饭。”
“不急,娘。”洛葳说,声音有点哑。
秦氏放下盆,走近了看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做了个梦,醒得早。”洛葳含糊道,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可秦氏眼睛尖,已经看见了。
“你手怎么了?”她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拉起洛葳的右手。
“没事,就是……”洛葳想抽回来,可秦氏握得紧。
“这还叫没事?”秦氏声音都高了,“肿成这样!怎么弄的?”
洛葳脑子转得飞快:“昨儿在书院,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
“门夹能夹成这样?”秦氏不信,仔仔细细看着那红肿,“这分明是砸的!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跟人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