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荷被秦执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挺直了背：“我说真的。你要真有那方面的需要，去青楼找男倌解决，别祸害表哥。”
“祸害？”秦执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难道不是？”秦香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表哥心思单纯，哪里经得住你这样的手段？今日你抱他那一下，手在他腰上停了多久，当我没看见？”
秦执没接话，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
马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抱得那么紧做什么？”秦香荷越说越气，“我都还没摸过表哥的手呢，你倒好，连着抱了两次！”
秦执看着妹妹那副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里没有往日的威严，反倒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笑什么？”秦香荷恼羞成怒。
“笑你。”秦执慢条斯理地说，“口口声声说人家心思单纯，你自个儿的心思就单纯了？”
秦香荷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秦执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先前说，洛巍那方面不行，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提起这个，秦香荷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表哥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他怎么说的？”秦执追问。
“就说自己那方面有隐疾，不便成亲。”秦香荷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声音低了下去，“说是不想耽误好人家的姑娘。”
秦执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眼神深了几分。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轱辘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
良久，秦执忽然换了话题：“香荷，你已经不小了。”
秦香荷一愣，不知道兄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母亲前几日还同我提，该给你相看人家了。”秦执的声音十分平静，“长庆侯府的嫡女，总不能一直拖着不成亲。”
“我不急。”秦香荷下意识反驳。
“你急不急不重要。”秦执抬眼看向她。
“我的婚事，与你娶妻生子有什么关系？”秦香荷嘴硬道。
“有。”秦执放下玉佩，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是他谈正事时常有的姿态，“你如果招婿入门，所生子女姓秦，便是长庆侯府的血脉。”
秦香荷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招婿？
这念头她不是没动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京城里招婿的贵女不是没有，可大多是因为家中无子，或是招个寒门子弟撑门面。
她秦香荷有兄长在，怎么也轮不到她来考虑这个。
“你……你说什么胡话。”秦香荷声音有些发虚。
“不是胡话。”秦执的语气认真起来，“我常年在外，婚事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即便成了亲，子嗣也是将来的事。可侯府等不起，这话是祖母说的。”
听到“祖母”二字，秦香荷沉默了。老祖宗年纪大了，最惦记的就是家族香火。
“你如果招婿，一来解决了你的婚事，二来能为侯府开枝散叶。”秦执缓缓说道，“生下的孩子姓秦，养在侯府，便是正经的继承人。祖母一定欢喜。”
秦香荷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招婿……生孩子……继承人……
这些词一个个砸过来，让她有些发懵。可仔细想想，兄长说得不无道理。
她如果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生的孩子也随夫姓。可如果招婿进门，孩子姓秦，那就是实打实的侯府血脉。
而且……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秦香荷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那……”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如果招婿，人选，我可以自己定吗？”
秦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只要身家清白，人品端正，自然可以。”
秦香荷的眼睛亮了起来。自己定人选，那是不是意味着……
“表哥！”她脱口而出，“让表哥入赘！他不是说自个儿不能那个吗？正好，他入赘侯府，我不嫌弃他，他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谁。我们相敬如宾，我生孩子延续香火，他帮我打理家业，这不是两全其美？”
她说得越来越顺，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
洛巍表哥温文尔雅，品貌俱佳，将来科考一举夺魁，前途无量，配得上侯府。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他啊！
秦执听着妹妹这番打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洛巍同意吗？”他问。
“我去跟他说！”秦香荷这会儿劲头十足，“表哥最是通情达理，我把道理讲清楚，他一定会明白的。再说，入赘侯府有什么不好？总比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秦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睛养神。
秦香荷却坐不住了，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洛巍开口，怎么说服他，将来孩子取什么名字。
她甚至开始盘算，要是生两个儿子，一个继承侯府，一个可以过继给兄长。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小厮放下脚凳，秦执先下了车，转身朝妹妹伸出手。
秦香荷搭着他的手跳下车，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哥，你说这主意是不是特别好？”
“嗯。”秦执应了一声，松开手，“回去歇着吧，这事不急，从长计议。”
“我知道我知道。”秦香荷脚步轻快地往府里走。
兄妹俩前一后进了府，绕过影壁，穿过前院。
廊下已经点了灯，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
秦执走得快，秦香荷提着裙子小跑着才跟上。
到了二门，她终于追上兄长，一把扯住他袖子：“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秦执脚步顿住，转过身。
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声音淡淡的，“招婿的事，你自己琢磨便是。”
“可我还没说完我的打算呢。”秦香荷不松手，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你刚才不是问，要是招婿，怎么传宗接代吗？我想好了。”
秦执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秦香荷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盘算一股脑倒出来：“首先，我带夏大夫去给表哥看病。”
“夏大夫？”秦执皱了皱眉。
“对，就是常给祖母请脉的夏大夫，听说最擅长治那些隐疾。”秦香荷说这话时脸上有些发红，但语气坚定，“先让夏大夫给表哥诊脉，万一能治好呢？要是治好了，不就能……”
“要是，治不好呢？”秦执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