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日子?
洛葳心里苦笑。她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考科举,本就走在刀尖上,哪还有什么正常日子可言。这谎越撒越大,如今连“不能人道”都编出来了,日后可怎么收场?
洛葳试图解释,“我真的不需要大夫。这病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那你就是骗我的了?”秦香荷忽然问。
洛葳一噎。
秦香荷盯着她:“你之前说不能人道,是骗我的,对不对?其实你就是不喜欢我,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回绝我?”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落在洛葳脸上。洛葳只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人,让她无处遁形。
“我...我...”洛葳说不出话来。
秦香荷看她这副模样,反而笑了:“好啦好啦,我不逼你了。不管你是真有病还是假有病,反正现在不想治就不治吧。不过洛表哥,我可告诉你,错过夏大夫这样的神医,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洛葳松了口气,忙道:“不后悔,绝不后悔。”
秦执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重新看向窗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秦香荷将哥哥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道:还说不是存私心?分明就是巴不得洛表哥“好不了”,这样就能为所欲为?
她没敢往下想,只觉得这事实在太荒唐,荒唐到她都不知该不该说破。
马车又走了一段,洛府就在眼前了。洛葳不等马车停稳,就急着要下车。
“慢点。”秦执伸手虚扶了一把,“酒还没拿。”
洛葳这才想起那两坛梨花白还在车上,脸又是一红。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她感觉自己在这兄妹俩面前,就像个笨手笨脚的孩子。
来福将酒坛拎下来,秦执接过一坛,另一坛洛葳坚持要自己拎。
秦香荷跳下车,拍拍裙子,凑到洛葳身边小声说:“表哥,你真不再考虑考虑?夏大夫的诊金我可以替你出。”
“香荷!”秦执沉声打断。
秦香荷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洛公子回来了。”
冯晨晨从门前款款走来。
秦香荷刚跳下车,看见冯晨晨,眉头就皱了起来:“冯姐姐怎么在这儿?”
冯晨晨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洛葳身上:“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洛公子说,便在这儿等等。”她顿了顿,看向洛葳时眼神柔和了几分,“洛公子,方才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我见你脸色一直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
洛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装镇定:“劳冯姑娘挂心,只是有些累了。”
冯晨晨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我祖父与太医院的王院判有些交情。如果洛公子需要,我可以请王院判来为你诊诊脉。王院判医术高明,最擅长调理气血虚损之症。”
这话说得体贴,可听在洛葳耳里却像惊雷。
太医诊脉?那还了得!一搭脉不就全露馅了?
她忙道:“不必麻烦冯姑娘,我真的没事。”
话没说完,秦香荷已经挤了过来,挡在洛葳身前:“冯姐姐好意心领了,不过洛表哥的病,我已经请了大夫。”
冯晨晨眉梢微挑:“哦?秦妹妹请的是哪位大夫?”
“夏大夫,专治疑难杂症的。”秦香荷扬起下巴,“夏大夫虽不是太医,可医术不比太医差,而且更擅治洛表哥这类的病症。”
冯晨晨闻言,目光在洛葳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秦香荷,笑容淡了些:“秦妹妹与洛公子是表兄妹,关心自然是应该的。不过太医终究是太医,总比民间大夫更厉害一些。”
“太医就一定能治好吗?”秦香荷不服,“夏大夫治好的病人多了去了,王院判难道就包治百病?”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晨晨语气依然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寸步不让,“只是觉得,洛公子的身体要紧,既然要治,自然要找最好的大夫。”
“你怎么知道夏大夫不是最好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渐渐带上了火药味。
洛葳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想插话,可刚张嘴,秦香荷就转过头来:“表哥,你说,你是信夏大夫还是信太医?”
冯晨晨也看向她:“洛公子,王院判的医术是宫里都认可的。”
洛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她能说什么?说哪个大夫都不需要?
那这两位大小姐肯定要追问到底。说需要?那不是自寻死路?
她求助似的看向秦执,希望这位表哥能救救场。
秦执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可洛葳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悦。
“我...”洛葳艰难地开口,“我真的不需要大夫。”
“你看,他就是不好意思。”秦香荷对冯晨晨说,“冯姐姐,你就别逼他了。这事我来办就好,毕竟我是他表妹,照顾他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冯晨晨听了,笑容终于淡了下去:“表妹是亲,可终究是外姓。我与洛公子虽然相识不久,却是真心实意想帮他。况且,我祖父与洛公子也算有忘年交的情谊。”
“忘年交比得过血缘亲?”秦香荷打断她,“冯姐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事,你真不方便插手。”
“秦妹妹这话不对。”冯晨晨声音也冷了些,“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常理。如果按秦妹妹的说法,不是血缘至亲就不能关心,那这世间人情岂不太过淡薄?”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香荷急了,“我是说...是说...”
她“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转向洛葳:“洛表哥,你自己说,你要谁帮你?”
冯晨晨也看着洛葳,眼神里含着期待。
洛葳只觉得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两位大小姐,一位是吏部尚书的孙女,一位是长庆侯的女儿,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更何况,她们争的这事儿,根本就是个要命的陷阱。
她正想着该如何脱身,忽然手腕一紧。
秦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有力,牢牢扣住她,不容挣脱。
“表哥?”洛葳愕然抬头。
秦执看也没看那两位争得面红耳赤的姑娘,拉着洛葳就往门里走。
“哎!哥!”秦香荷在后面喊。
冯晨晨也愣住了:“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