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葳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
只听钱子衿的声音带着讥诮:“香荷妹妹,你何必总是维护那个洛巍?他不过是你们家拐着弯儿的穷亲戚,借住在此罢了。
你看他整日里一副清高样子,谁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我看他就是个伪君子,故意接近你,讨好你,还不是想借着侯府的名头,给他自己谋好处?”
那陌生男人立刻接话,语气轻佻:“子衿说得没错。秦小姐,你心思单纯,可别被某些人的外表骗了。像他那种无根无基的人,哪里配得上你?”
他说着,话锋一转,道,“在下钱锦策,对秦小姐倾慕已久。你如果应了这门婚事,我钱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也省得你再被那种小人纠缠。”
“你们胡说!”秦香荷气得声音都发颤,“表哥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他待人真诚,学识也好,比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的人强上一百倍!钱子衿,我念你是亲戚,一再忍让,你如果再敢污蔑表哥,别怪我不顾情面,往后这侯府的门,你也不必进了!”
听到秦香荷如此维护自己,洛葳心中微微一暖,但更多的却是对钱氏兄妹的怒火。
钱子衿被秦香荷一番话说得脸上挂不住,眼珠子一转,瞥见秦香荷攥在手中的手帕。
她趁秦香荷没注意,突然伸手一把将手帕抢了过来,飞快地塞到了身旁男子,也就是她哥哥钱锦策的手里。
“哥,你快拿着!”钱子衿语气中带着得意。
钱锦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捏着那块还带着女儿家香气的手帕,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中的帕子,对又惊又怒的秦香荷说道:“秦小姐,你的贴身之物如今在我手里,这要是传出去,说你我私相授受……呵呵,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香荷气得脸色发白:“你!你们无耻!把手帕还我!”
“还你?行啊,”钱锦策上前一步,仗着身高,睨着秦香荷,“秦小姐亲我一下,我立刻就还给你,如何?保证守口如瓶。”
他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把脸凑了过去。
秦香荷哪里受过这种羞辱,连连后退,眼圈瞬间就红了。
“混账东西!”
一声怒斥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洛葳从树后大步走出,面沉如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冲到钱锦策面前,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处。
钱锦策正调戏秦香荷,根本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更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发就直接动手。他“哎呦”一声惨叫,“噗通”一下就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帕子也掉在地上。
洛葳看都没看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手帕,轻轻抖了抖上面沾的灰尘,转身递到还没回过神来的秦香荷面前:“香荷,你的东西,收好。”
秦香荷愣愣地接过手帕,看着突然出现的表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表哥……”
洛葳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别害怕。
随即,她扫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钱锦策,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神闪烁的钱子衿。
“钱锦策,光天化日之下,在侯府内院,公然抢夺女眷的贴身之物,还口出污言秽语,意图轻薄。你们钱家的家教,就是教你如此行事的?真是无耻!”
钱锦策摔得七荤八素,又被当面责骂,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你……你竟敢动手打人!”
钱子衿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哥哥,辩解道:“洛表哥,你误会了!我们就是跟香荷妹妹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下手这么重!”
“开玩笑?”洛葳嗤笑一声,“抢人家的东西,出言羞辱,这是开玩笑?钱子衿,你方才污蔑我的话,还有你帮着哥哥调戏表妹,需不需要我们立刻去找侯爷和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分辨分辨,这到底是不是玩笑?”
她特意加重了“侯爷和夫人”几个字。
钱子衿和钱锦策一听要闹到长辈面前,顿时慌了神。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捅开,他们绝对讨不了好,尤其是钱锦策,一个“冲撞侯府千金”的罪名扣下来,够他喝一壶的。
钱锦策的气势彻底萎了,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洛葳和秦香荷。
“就、就是闹着玩的……谁当真了……”
钱子衿也赶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对,闹着玩的。香荷妹妹,洛表哥,你们别生气……”
钱子衿被洛葳的眼神刺得脸上火辣辣的。她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反驳:
“洛巍!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靠着侯府施舍才能在侯府里站住脚,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我们钱家再怎么样,也是家底殷实的富亲戚,登门入室是得了主人允许的!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试图在气势上压过洛葳。
洛葳闻言,勾起一抹冷笑。她压根不接钱子衿的话茬,这种人身攻击毫无意义。
她只是侧过头,对身旁还在抹眼泪的秦香荷冷静地说道:“香荷,跟这种人多说无益。我们这就去寻大舅母和世子表哥,把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个清楚。”
这话一出,钱子衿和钱锦策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别说攀附侯府了,他们爹娘的脸都能被丢尽,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钱锦策见洛葳身子清瘦,想必力气不大,而秦香荷更是个小姑娘,于是他低吼一声:“想告状?没那么容易!”
说着,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从身后勒住了洛葳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去捂她的嘴,企图将她强行拖走。
另一边,钱子衿也心领神会,同时扑向了秦香荷,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跑去叫人。
秦香荷吓得惊叫一声,奋力挣扎。
洛葳猝不及防被勒住,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抬起脚,狠狠踩在钱锦策的脚背上!
“啊!”钱锦策吃痛,手上力道松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被激怒了,发了狠,一用力直接将洛葳整个人扛了起来,甩到了肩膀上!
“放开我表哥!”秦香荷看得目眦欲裂。
就在钱锦策扛着洛葳准备离开时,她悄悄摸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
她反手握住匕首,对着钱锦策的脖子,猛地一划!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