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华苑内。
秦执躺在床上,额头上不停冒冷汗。
那阵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来福。”秦执咬着牙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来福连忙推门而入:“世子,您有何吩咐?可是疼痛又加重了?”
秦执强撑着坐起身,面色苍白:“去查,重新查那天在别院出现的所有女子。范围扩大,不仅是府上的丫鬟,还有那日可能进出别院的宾客家眷,甚至是附近的村民。”
来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世子是说……那晚的女子……”
“没错。”秦执眸色深沉,“本世子那晚睡的是个活生生的女人。而现在,本世子正在替她承受这莫名其妙的痛苦。”
来福张大了嘴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所以世子这病,是替那位女鬼受着的?可这症状分明是妇人家来月事的疼痛啊,难道女鬼也会来月事吗?”
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还不快去!”秦执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来福连忙退下,心里却还在嘀咕这桩匪夷所思的事情。
……
彩云苑内,洛葳坐立难安。
一想到秦执可能正在替她承受痛经之苦,她就感到十分内疚。
“红绡,去把我昨日穿的那件大氅拿来。”洛葳突然起身,“我去琅华苑一趟,把大氅还给表哥。”
红绡诧异道:“小姐何必急着这一时?奴婢送去便是了。”
“不,我亲自去。”洛葳心里打着小算盘,她得亲眼确认一下秦执的状况。
当她抱着那件氅衣来到琅华苑门口时,正好撞见匆匆出来的来福。
“表少爷?”来福见到洛葳,明显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洛葳故作镇定地晃了晃手中的氅衣:“来还表哥的衣服。听说表哥身子不舒服,可好些了?”
来福苦着脸摇头:“世子疼得厉害,脾气正大着呢。表少爷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不如改日再来?”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洛葳耳边炸开。
秦执果然在替她承受痛苦!
洛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秦执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寒颤。
她可是领教过这种疼痛的厉害,如果让秦执知道害他受这份罪的人就在眼前……
“那这氅衣就麻烦你转交给表哥了。”洛葳慌忙将氅衣塞给来福,像是怕被什么鬼追上似的,转身就走,“我就不打扰表哥休息了。”
来福抱着氅衣,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表少爷今天怎么也怪怪的?”
洛葳一路小跑回彩云苑,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关上房门,她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红绡关切地问道。
洛葳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倒在榻上:“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秦执哼哼唧唧的模样,突然有点不厚道地笑了。
琅华苑内,秦执缩在加了六层的被子里,却仍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向来体热,冬日里也只需一床薄被就能够安睡,如今盖着最厚的冬被,手脚却依旧冰凉。
更别提持续不断的绞痛,让他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力。
“该死……”秦执咬着牙骂了一声,心情烦躁。
他忽然想到,如果这疼痛真的来自那个神秘女子,而女子的月事每月一次,那意味着自己未来每年都要经历十二次这样的折磨。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找到那个女子……”秦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非得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福。”
战战兢兢的来福连忙推门而入:“世子,您有何吩咐?”
“可派人去调查了?”
“世子放心,已经派了两拨人。”
秦执强撑着坐起身:“今日之事,如果有半句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来福吓得一哆嗦,连忙保证:“小的明白,小的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秦执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重新躺了回去。
与此同时。
“红绡,去冲碗红糖水来。”洛葳突然吩咐道。
红绡诧异地看着她:“小姐,您不是从不喝这个的吗?以前夫人让您喝,您总说味道怪。”
洛葳支支吾吾道:“今日突然想尝尝。快去吧,记得多放些糖。”
红糖水端来后,洛葳忍着那股味道,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默念:但愿能让表哥好受一点。
喝完红糖水,她又对红绡道:“再拿个汤婆子来,我觉得有些冷。”
红绡更加疑惑了:“小姐,您往常来月事时总嫌热,今日怎么反倒怕冷了?”
洛葳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秦氏恰好从外面进来。
“葳儿,今日身子可还好?”秦氏关切地问,随即注意到女儿手中的汤婆子和桌上的空碗,惊讶道,“你今日怎么不喊疼了?还主动喝红糖水,捂汤婆子?”
洛葳强装镇定:“可能是年纪大了,身子比从前更好了。今日只觉得有些冷,并不觉得疼痛。”
秦氏将信将疑地看着女儿:“真是奇了,往常你可是疼得下不来床的。”
洛葳生怕母亲继续追问,忙转移话题:“娘,您今日去给外祖母请安,她老人家可好?”
秦氏叹了口气:“你外祖母染了风寒,我正要去瞧瞧。你好好歇着,不要下床乱跑。”
母亲一走,洛葳立刻松了口气。
她抱着汤婆子躺在榻上,心里却惦记着琅华苑的那位。
“也不知表哥可好些了……”她小声嘀咕着,将汤婆子又往肚皮上按了按,希望这份暖意能传达到秦执那里。
琅华苑内,秦执忽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暖意,那股子绞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他疑惑地皱眉,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缓解从何而来。
“来福,”他唤道,“可有人送过什么来?”
来福忙道:“没有啊世子,除了早先表少爷来还大氅,再无人来过。”
秦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表弟?难道这暖意与他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如果那晚的女子与表弟有关……不,不可能。表弟是男子,怎会与那个神秘女子有关联?
“去查查表弟今日都做了什么。”秦执突然吩咐道。
来福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