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来。”洛葳应了一声,低声对母亲道,“想必是为了昨日的事。”
昨日在园中,她恰好碰上表妹秦香荷被钱家兄妹为难,便出面解了围。
想必是这件事传到凌氏耳中,惹她不快了。
秦氏担忧地拉着女儿的手:“如果夫人问责,你好好解释,不要顶撞。”
“母亲放心,我晓得。”洛葳整理了一下衣袍,随着常嬷嬷往主院走去。
墨菊苑的亭子里,凌氏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却丝毫没有待客的意思。
“侄儿给姨母请安。”洛葳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凌氏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冷开口:“巍儿,姨母待你如何?”
洛葳心中警铃大作,却仍保持着平静:“姨母待侄儿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凌氏轻笑一声,“那你为何要哄骗香荷的感情?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吗?”
洛葳猛地抬头,这才明白凌氏叫她来的真正原因。
她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就好。
“姨母明鉴,侄儿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洛葳语气坚定,“香荷表妹天真烂漫,侄儿一直视她为亲妹妹,绝无他意。”
凌氏眯起眼睛:“亲妹妹?那为何香荷会对你心生爱慕?”
“这……”洛葳一时语塞。自己魅力太强大了,也能怪到她头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打消凌氏的顾虑:“姨母放心,侄儿这辈子并没有娶妻的打算。”
凌氏一怔,没想到洛葳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等她回应,洛葳继续道:“侄儿与母亲寄居府上多年,承蒙姨母照顾,感激不尽。如今也是时候搬出去了,免得给府上添麻烦。”
这番话,更是出乎凌氏的意料。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敲打的话,却没想到洛葳如此识趣,主动提出离开。
凌氏假意挽留:“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人如果知道了,一定要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子。”
“姨母多虑了。”洛葳语气平静,“祖母那里,侄儿自会去解释,绝不叫姨母为难。”
凌氏打量着洛葳,见她神色认真,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这个外甥,倒是识时务呢。
“既然你去意已决,姨母也不便强留。”凌氏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姨母。”洛葳躬身行礼,“如果没有其他吩咐,侄儿就先告退了。”
凌氏点点头,看着洛葳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潜在的威胁,总算解决了。
秦执带着来福,正要从母亲院外的那条回廊经过,远远就看见洛葳从院子里走出来。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
昨日母亲那个荒唐的猜测还在他心头盘旋,此刻见到洛葳,让他莫名地感到有些别扭。
“世子爷,那不是表公子吗?”来福的大嗓门已经响了起来。
秦执心里暗骂这个没眼力见的奴才,却已经避无可避。
洛葳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快步走上前来行礼。
“表哥。”洛葳微微躬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执额上的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明知故问,“表哥这额头是怎么了?”
秦执下意识摸了摸那个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包,有苦说不出。
“不小心撞到了。”秦执含糊其辞,别开视线不敢与洛葳对视。
洛葳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可要请大夫看看?”
“不必,小伤而已。”秦执摆摆手,终于看向洛葳,“表弟这是刚从母亲院里出来?”
洛葳点点头:“姨母找我说了些家常。”
两人一时无话可说,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洛葳先开口:“表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母亲还等着我用早饭。”
“去吧。”秦执微微颔首。
洛葳快步离开。
秦执不自觉地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世子爷似乎很舍不得表公子啊。”来福在一旁小声嘀咕。
秦执猛地回过神,恼羞成怒:“胡说什么!去把府上所有的茅厕都打扫一遍!”
来福苦着脸:“所有的?爷,这太狠了吧……”
“还不快去!”秦执厉声道。
来福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跑了。
秦执独自站在原地,心中烦乱。
他为何会对表弟的背影看得出了神?难道真如母亲所说……
他不敢再想下去,甩袖大步离开。
洛葳回到彩云苑,一进门就吩咐红绡关上门。
“怎么了这是?”秦氏见女儿神色匆匆,关切地问道。
洛葳深吸一口气,看向母亲和红绡:“我们必须要搬出侯府了。”
秦氏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是凌氏的意思?”
洛葳点点头,虽然没有明说,但母女二人心照不宣。
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她们早就习惯了察言观色。
红绡在一旁急道:“为什么突然要搬?可是夫人为难公子了?”
“不必多问。”洛葳摆摆手,“总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了。”
秦氏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搬出去也好,总好过看人脸色过日子。只是……”她看向女儿,“我们该如何向老夫人开口?”
老夫人对她们母女特别的好,如果知道她们要搬走,一定伤心不已。
洛葳想了想,道:“先不告诉外祖母。我们尽快在外面找处宅子租下,等一切安排好了再向她老人家说明。”
“这样也好。”秦氏点点头,“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红绡立刻表态:“公子和夫人去哪里,红绡就去哪里!”
洛葳看着忠心耿耿的丫鬟,心中感动:“委屈你了,红绡。跟着我们,怕是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红绡不怕苦!”小丫鬟坚定地说,“只要能和公子和夫人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是甜的。”
洛葳握住母亲和红绡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只要有她们在,再难的路,她也能走下去。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开始准备。”洛葳当机立断,“红绡,你今日就出去打听打听,看看附近可有合适的宅子出租。记住,要低调,千万不要声张。”
“是,公子。”红绡应道。
秦氏担忧地看着女儿:“葳儿,我们手上的银钱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