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葳僵住了。
宽衣?
给秦执宽衣?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看着秦执痛苦的表情,那些推脱的话又说不出口。他现在这样,确实自己动手都困难。
“……好。”洛葳硬着头皮应下,声音有些干涩。
她伸手去解秦执腰间的束带,手指有些发抖。
束带解开,外衫便松开了。
洛葳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些,帮秦执褪下外衫,搭在旁边的屏风上。
她以为这就完了,正暗自松了口气,秦执却靠在床柱上,闭着眼低声说:“裤子也得脱,穿着躺不舒服。”
洛葳整个人都僵了。
她瞪着秦执身上的长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着男女大防,一会儿又想着自己现在是“男子”,一会儿又担心秦执看出什么端倪。
“表哥,要不就这么躺着吧?”洛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脱来脱去的,小心着凉。”
秦执摇了摇头,眼睛都没睁开:“难受……帮帮我,洛巍。”
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恳求意味,洛葳心软了。
她咬了咬牙,告诉自己现在她是“洛巍”,是秦执的“表弟”,兄弟之间帮忙脱个裤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秦执裤腰上的系带。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洛葳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解开了那个结。
接下来才是最尴尬的。
洛葳闭了闭眼,一咬牙,拽着裤腰往下褪。
她动作很快,几乎是用扯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上看。
裤子褪到膝盖处,她瞥见秦执修长的小腿和脚踝,又慌忙移开视线。
“可以了。”秦执轻声说,自己抬起腿,将裤子完全褪下,踢到一旁。
洛葳这才敢抬眼,却见秦执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只露出上半身。
她偷偷松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和外衫叠在一起。
“谢谢。”秦执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洛葳摇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开口道:“表哥客气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去把饭菜热着,等你好了再吃。”
她转身要走,秦执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洛葳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秦执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不知为何,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避开洛葳的视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松开了手。
“……去吧。”他说,声音有些哑。
洛葳点点头,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站在回廊上,被凉风一吹,她才意识到自己背上全是汗。
而房间里,秦执躺在被子里,盯着床帐顶部的花纹,许久没有动弹。
他的腹部还在绞痛,一阵阵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擂鼓。
但比这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刚才洛葳帮他宽衣时的情景。
洛巍那小子,刚才是不是偷偷瞥了他一眼?
秦执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痛糊涂了产生的错觉,但他分明感觉到,在褪裤子的时候,洛巍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似乎在他身上某个地方扫过。
想到这里,秦执的脸更烫了。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洛巍是他表弟,男子之间帮忙宽衣再正常不过,他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
秦执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腹部的疼痛渐渐缓和了一些,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洛葳从秦执房里出来,心里头沉甸甸的。刚转过回廊,迎面就碰上了母亲秦氏。
秦氏见着洛葳,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
“葳儿,听说秦执身子不舒服?”秦氏温声问道,眼里带着关切。
洛葳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是啊,表哥突然肚子痛,我让他先歇着了。”
“在你房里歇着?”秦氏微微蹙眉。
洛葳点点头:“当时表哥疼得厉害,我见他站都站不稳,就扶到我床上了。”
秦氏眉头皱了皱。
“娘,表哥疼得脸色都白了,我总不能看着他倒在地上吧?”洛葳辩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秦氏叹了口气,伸手替洛葳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娘不是怪你,只是这传出去,怕有人说闲话。虽说你们是表兄弟,可到底……”
话没说完,院门处传来脚步声。二人转头望去,见是来福匆匆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个包裹。
来福见着秦氏,忙停下脚步行礼:“见过夫人。”
“来福啊,你这是做什么去?”秦氏问道。
来福眼神闪烁了一下,紧了紧怀里的包裹:“回夫人,世子爷吩咐我去取个汤婆子。说是天气转凉,屋里有点冷。”
秦氏看了看天色。
午后的阳光正好,院里暖洋洋的,哪里需要汤婆子?
她心下生疑,面上却不动声色:“秦执怎么样了?听说身子不爽利,可请了大夫?”
来福忙道:“世子爷说不用请大夫,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躺躺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是昨儿夜里着凉了,所以今日才觉得冷,想用汤婆子暖一暖。”
黎嬷嬷在一旁插话:“这还没到用汤婆子的时节呢。世子爷年轻力壮的,怎么比我们这些老婆子还怕冷?”
来福被问得有些慌,支吾道:“这……各人体质不同嘛。世子爷打小就怕冷,夫人是知道的。”
秦氏确实记得秦执小时候体弱,可这些年习武强身,早不是当年那个病弱的孩童了。
她心里疑惑更加深了,却也没再多问,只点点头:“那你去吧,好好伺候着。”
来福抱着包裹匆匆往秦执的房间去了。
秦氏看着来福的背影,若有所思。
黎嬷嬷低声道:“夫人,您觉不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世子爷好好的突然肚子痛,又要汤婆子,这症状倒像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秦氏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症状,确实有点像女子来月事时的模样。可秦执是个男子,这怎么可能?
秦氏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转向洛葳,柔声道:“你表哥既然在你房里歇着,你就先别回去了,到我屋里坐坐吧。我那儿有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洛葳其实想回房看看秦执怎么样了,但母亲发话,她不好拒绝,只好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