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喜悦又沉了下去。
她看得出来,儿子对这位严小姐并没有半分好感。
严夫人也察觉到了秦执的冷淡,暗中给女儿递了个眼色。
酒菜上齐后,严夫人笑着举杯:“今日承蒙侯夫人和世子赏光,我敬二位一杯。”
凌氏举杯相应,秦执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严婷见状,鼓起勇气站起身,执起酒壶,柔声道:“世子,我为您斟酒。”
她走到秦执身边,把酒缓缓倒进杯中。就在酒刚满七分时,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秦执的方向倒去。
这一下发生的太突然,凌氏惊呼一声,严夫人也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婷儿小心!”
然而,就在严婷即将扑进秦执怀中的一刹那,秦执连人带椅迅速向后一撤,动作干净利落,避开了严婷。
“砰”的一声闷响,严婷刹不住车,额头重重撞在桌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啊!”严婷痛呼一声,跌坐在地,手捂着额头。
秦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严小姐连站都站不稳,还是少喝酒为妙。”
严婷对上他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心中一凛,明白自己的伎俩早已被他看穿。
羞愤交加之下,她索性眼睛一闭,假装昏了过去。
“婷儿!”严夫人惊呼着扑过去,看到女儿额上的伤口,又急又慌。
凌氏也急忙起身,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强压着怒火,吩咐常嬷嬷:“快,送严小姐去医馆!”
严夫人扶着“昏迷”的女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凌氏道:“侯夫人,小女失仪,改日再登门赔罪。”
凌氏淡淡道:“严小姐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多休养几天。常嬷嬷,帮着送送。”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严夫人脸上挂不住,只好在丫鬟的搀扶下,带着受伤的严婷匆匆离去。
等她们走后,雅间内只剩下凌氏和秦执母子二人。
凌氏重重坐回椅子上,气得脸色发白:“好个严家!竟然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是我看走了眼!”
秦执神色依旧平静:“母亲不必动怒。”
凌氏看着他,叹了口气:“执儿,今日是母亲考虑不周。你放心,下次母亲一定仔细挑选,一定会为你找一个端庄贤淑的好姑娘。”
秦执整了整衣袖,语气淡漠:“母亲费心了。只是,吏部衙门还有公事要处理,儿子就先告退了。”
凌氏一愣:“你这就要走?还没用膳呢……”
“不必了。”秦执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凌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经过今日闹这么一出,想让儿子乖乖相亲更是难上加难了。
秦执走出雅间,来福连忙跟上:“爷,这就回府?”
“去衙门。”秦执脚步不停。
下楼时,正好遇见常嬷嬷回来。
常嬷嬷见到秦执,连忙行礼:“世子爷,严小姐已经送到医馆了,伤得不重,就是破了相,恐怕要留疤……”
秦执脚步还是没停,仿佛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出了一品居的大门。
常嬷嬷站在原地,看着世子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位世子爷,果然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秦执刚走出一品居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正要朝马车走去,却听见身旁的来福“咦”了一声。
“爷,您瞧对面!”来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不是表公子吗?”
秦执顺着来福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佑康茶楼外,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公子”正与一位蓝衣青年谈笑风生。
那“公子”身形纤瘦,眉目清秀,正是女扮男装的洛葳。
秦执的目光在洛葳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她身旁那位蓝衣青年。
那青年一手随意地搭在洛葳肩上,二人举止亲密,谈笑自如,仿佛十分熟稔。
秦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去请表公子过来。”
来福应了声“是”,小跑着穿过街道,来到茶楼前。
“表公子!”来福躬身行礼,“世子爷请您过去一趟。”
洛葳闻声转头,见到来福,略显诧异。
她朝对面望去,果然看见秦执站在一品居门外,目光正落在她这个方向。
“表哥找我?”洛葳微微蹙眉,心想莫非有什么急事。
她转向身旁的蓝衣青年,有些抱歉道:“桑兄,对不住,我表哥找我,今日就聊到这儿吧。”
桑乾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拱了拱手:“既然洛贤弟有事,那就改日再聚。”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带舍妹去府上拜访可好?她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
洛葳笑着点头:“自然欢迎。那明日,我在府上恭候桑兄和令妹。”
二人道别后,洛葳便随着来福穿过街道,朝一品居方向走去。
“来福,表哥找我什么事这么急?”洛葳边走边问,心里有些纳闷。
来福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表公子您不知道,刚才世子在楼上相看严家小姐,可看了一场好戏呢!”
洛葳挑眉:“哦?什么好戏?”
来福便将刚才雅间里发生的事当作笑话讲给洛葳听,说到严婷故意装摔倒反被秦执避开,额头撞在桌角流血时,忍不住笑出声来:“您说可笑不可笑?那严小姐本来想设计咱们世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搞得破相了!”
洛葳听完,忍不住摇头轻笑:“表哥还真是铁石心肠,对姑娘家也这么不留情面。”
来福连忙为主子辩护:“表公子这话可不公道!是那严家小姐心术不正,想用这等下作手段赖上咱们世子。要不是世子反应快,身手敏捷,还真就要着了她的道!”
洛葳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表哥在军中那些年倒是没白待。”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一品居门外的马车前。
秦执已经坐在车内,车帘半掩,看不清他的表情。
来福上前一步,恭声道:“爷,表公子到了。”
车帘掀开,洛葳弯腰钻进车厢。
车内宽敞,秦执正坐在一侧,手中拿着一卷书。
洛葳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
“表哥找我有事?”洛葳在对面坐下,打量着秦执的脸色。
秦执头也不抬,语气有些冲:“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
洛葳被这话噎了一下,心里嘀咕今天这位表哥吃错什么药了。
她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刚才相亲不顺,心情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