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看着艳琴这副模样，顿时明白了什么。

艳琴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品貌都不错，原本确实有意让她做执儿的通房。

如今执儿既然愿意娶妻，安排个知根知底的丫鬟过去，也不是坏事。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去吧。”凌氏点头，“不过执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凡事要懂得分寸。”

艳琴连连磕头：“奴婢明白，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世子爷，绝不给夫人丢脸。”

常嬷嬷也道：“艳琴是个懂事的，有她在琅华苑，夫人也能放心。”

凌氏又挑了另外两个二等丫鬟，一同拨去琅华苑。

她想着，有自己的人在儿子身边盯着，总好过将来媳妇进门后，把持了整个院子。

事情安排下来，凌氏心情更好，又开始翻看那些千金小姐的画像，盘算着相看的事宜。

……

晨光透过雕花窗洒进琅华苑的东厢房。

来财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多宝阁上的摆件。

世子最讨厌灰尘，特别是这架子上还摆着几把珍贵的古董匕首，半点马虎不得。

“唉，这都什么时辰了，世子爷还没回来。”来财一边擦拭一边自言自语，“今日府上怕是又不得安宁。”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财竖起耳朵，手上动作一顿。

脚步声杂乱，来的显然不止一个人。

他心头一紧，忙放下抹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悄悄推开一条缝往外瞧。

这一瞧，来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常嬷嬷领着四五个丫鬟正往院里走来。

来财认得常嬷嬷身后那个穿桃红比甲的丫鬟，正是前几日被世子赶出去的艳琴。

“坏了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财暗暗叫苦，却也不敢怠慢，推门迎了出去。

“常嬷嬷安好。”来财躬身行礼，脸上堆着笑，“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常嬷嬷身着深褐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抬，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世子呢？”

“回嬷嬷的话，世子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来财小心答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常嬷嬷身后的那几个丫鬟。

艳琴站在常嬷嬷身后，一双杏眼不停地往正房方向瞟，嘴角带着笑意。

另外几个丫鬟都低眉顺眼，手里还提着包袱，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常嬷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既然世子不在，与你说了也一样。夫人关心世子身边伺候的人手不够，特地挑选了几个伶俐的丫鬟送过来。这都是夫人亲自过目的，身家清白，手脚勤快。”

来财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世子昨日出门前还特意嘱咐过，绝对不能再让夫人往院里塞人，特别是那个叫艳琴的。

“这个……常嬷嬷，您也知道世子的脾气。”来财搓着手，面露难色，“世子早有明令，没有他的允许，琅华苑不能再进新人。特别是那位艳琴姑娘，世子说过不想再在院里见到她。”

艳琴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双眸子狠狠瞪着来财。

常嬷嬷却不以为意，淡淡道：“那是世子不知夫人的一番苦心。如今夫人亲自选的人，世子总该给几分面子。你让开，让她们先进去安置下来，等世子回来，我自然会向世子说明。”

来财站着不动，额头上已经冒出汗。

他当然知道常嬷嬷在夫人面前的地位，得罪不起。

可世子那边更不能违逆，那位爷生起气来，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嬷嬷恕罪，不是小的不肯通融，实在是世子有令。”来财躬身，“世子说过，如果谁敢擅自放人进来，定不轻饶。小的实在不敢拿自己的饭碗冒险啊。”

常嬷嬷眉头一皱，显然不悦：“怎么，夫人的话都不管用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小的不敢！”来财忙道，“只是世子爷的脾气您也晓得，他说一不二。不如这样，您先带她们回去，等世子回来了，小的第一时间禀报，届时再由世子定夺，如何？”

艳琴忽然上前一步，柔声道：“常嬷嬷，来财哥哥也是为难。不如让我们先进去洒扫整理？世子回来见院里整洁，说不定就留下我们了。”

来财一听这话，心里暗骂艳琴狡猾，明面上却只能赔笑：“艳琴姑娘说笑了，院里自有洒扫的规矩，不敢劳烦各位。”

常嬷嬷脸色越发难看，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看门小厮也敢如此驳她的面子。

“来财，我今日是奉夫人之命前来，你这么阻拦，是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吗？”常嬷嬷语气严厉起来，“我再问你一次，让是不让？”

来财心里打鼓，腿都有些发软，但还是咬牙坚持：“嬷嬷恕罪，实在是世子的命令不敢违抗。您就是告诉夫人，小的也只能这么说。世子说过，如果夫人怪罪，他一力承担。”

常嬷嬷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来财的鼻子道：“好你个来财，平日里看着老实，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夫人一片好心，倒被你这奴才挡在门外！”

来财低着头，任凭常嬷嬷责骂，就是不肯让步。

他知道，今日如果放了这些人进去，世子回来必定重罚。

可如果不放，顶多就是得罪常嬷嬷，世子还会护着他。

“常嬷嬷骂的是，小的确实不知好歹。”来财顺着她的话说，“可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是身不由己。求嬷嬷体谅。”

常嬷嬷见他软硬不吃，一时也没了主意。

她总不能真的硬闯，毕竟这是世子的院子，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艳琴见状，心知今日的计划又要落空，不由得心急如焚。

她好不容易求夫人点头，如果连门都进不去，往后恐怕再难有机会接近世子了。

“常嬷嬷……”艳琴轻轻扯了扯常嬷嬷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

常嬷嬷叹了口气，又对来财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就让她们留下两个在院里做些杂活，世子如果回来不满意，我再带回去，如何？”

来财坚定地摇头：“嬷嬷，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世子明确说过，特别是艳琴姑娘，绝不能再踏进琅华苑一步。小的如果放她进来，只怕明日就得卷铺盖走人。”

艳琴听了这话，顿时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