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了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处装饰华丽的建筑前停下。
“红玉院”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前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正搔首弄姿地招揽客人。
洛葳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桑兄,这是……”洛葳的声音都惊得变了调。
桑乾却得意洋洋道:“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里头的姑娘个个能歌善舞,尤其是头牌云裳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咱们去听听曲儿,也算是一种消遣。”
洛葳连连后退:“这不合适,我还是先回去了。”
桑乾这才察觉洛葳的异常,恍然大悟道:“洛兄弟该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放心,有哥哥在,保你玩得尽兴。”
正说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已经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地缠住洛葳。
“好俊俏的公子哥,头一次来我们红玉院吧?”一个女子娇笑着往洛葳身上靠。
洛葳浑身僵硬,想要挣脱却被两个女子死死拉住。
桑乾还在旁边笑道:“洛兄弟别害羞,既来之则安之。”
就在洛葳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脱身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长庆侯府的表少爷吗?怎么,也来红玉院寻欢作乐了?”
洛葳闻声一颤,这声音她记得,是秦执的一个朋友,文信侯世子顾泽安。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两个女子缠得动不了。
顾泽安已经走到她面前,一脸戏谑:“洛表弟好雅兴啊,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几个相好的姑娘?”
洛葳面红耳赤,又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表弟这是背着我来体验风土人情了?”
秦执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和两个女子之间扫过,语气中带着一丝气愤。
洛葳顿时如坠冰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桑乾忙上前解释:“秦世子误会了,是在下带洛兄弟来听曲的,纯粹是解解闷……”
秦执看都不看桑乾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洛葳身上:“表弟何时喜欢来青楼听曲儿了?倒是让我这个做表哥的刮目相看。”
洛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青楼女子识趣地松开了手。
洛葳得以脱身,却感觉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秦执微微挑眉:“怎么,表弟不打算解释解释?”
洛葳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逃走。
心里把桑乾骂了千百遍。这个不知死活的,非要拉她来这种地方,要是被人识破女儿身,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而且偏偏撞见了阎王表哥!
“表、表哥……”洛葳强挤出一丝笑容,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真巧啊,在这儿遇见您。”
秦执没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一旁的顾泽安见状,笑着打圆场:“洛家表弟也来寻乐子?看来比咱们秦执会玩啊!”
洛葳一听这话,立刻炸毛:“顾世子慎言!我是被桑乾骗来的,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第一次来!”
顾泽安被怼得一愣,随即笑道:“洛小弟何必激动,男人来这种地方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洛葳气得脸都红了,“顾世子以为天下男子都像您一样,以流连烟花之地为荣吗?我洛巍虽然不才,却也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桑乾道:“都是误会,误会!既然碰上了,不如我请客,请大家喝一杯如何?”
洛葳本能地想要拒绝,谁知秦执却先开了口:“也好。”
顾泽安闻言,一把勾住洛葳的肩膀,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瞧见没?你表哥可是为了你才肯进来这种地方的。他平时从不肯来,今日破例,都是因为你啊。”
洛葳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偷偷瞄了秦执一眼,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一行人进了红玉院,老鸨见是贵客,忙不迭地将他们引到最奢华的雅间。
房间里熏香袅袅,几名容貌姣好的姑娘早就候在一旁。
“几位爷,这些都是我们红玉院最出色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老鸨谄媚地笑道。
桑乾显然是常客,熟练地招呼姑娘们倒酒布菜。
洛葳却如坐针毡,尤其是当一位名唤翠儿的花娘挨着她坐下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吗?”翠儿娇声问道,身子又往洛葳这边靠了靠。
洛葳赶紧往旁边躲,引得顾泽安和桑乾一阵哄笑。
“洛兄,美人投怀送抱,你怎么还躲着呢?”桑乾打趣道。
洛葳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悄悄去看秦执,发现他独自坐在一旁,也许是气场太强大,没有一个姑娘敢近他的身。
洛葳羡慕极了,心想要是自己有表哥一半的威严,也不至于被这些姑娘缠住。
灵机一动,洛葳突然起身:“我坐表哥旁边去,沾沾表哥的福气。”
说着,她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秦执身旁坐下。
果然,那些姑娘见秦执摆着一张冰山脸,都不敢跟过来了。
秦执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怕什么?”
洛葳强装镇定:“表哥说笑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觉得表哥身边风水好,能沾沾好运。”
秦执轻嗤一声,却没有赶她走。
酒过三巡,桑乾和顾泽安已经有些醉意,与姑娘们调笑起来。
洛葳却始终正襟危坐,生怕露出破绽。
“洛公子怎么不喝酒?”一位粉衣姑娘端着酒杯凑过来。
洛葳正要推拒,秦执却先开了口:“他不太会饮酒,不必劝了。”
那姑娘被秦执冷冽的眼神吓到,赶紧退了下去。
洛葳惊讶地看向秦执,没想到他会替自己解围。
“谢谢表哥。”洛葳小声道。
秦执没回应,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顾泽安醉眼朦胧地看过来,笑道:“秦执,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莫不是真把洛小弟当亲弟弟疼了?”
秦执一个眼神扫过去,顾泽安立刻闭嘴,讪讪地转头,继续喝酒。
洛葳心里却泛起涟漪。
她想起顾泽安刚才说的话,秦执是为了她才来这种地方的。难道,表哥真的特别关心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赶紧低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雅间里歌舞升平,顾泽安已经喝得半醉,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洛葳面前。
“洛小弟,上次秦老夫人的寿宴,你可是出尽了风头。”顾泽安大着舌头说,“来,陪哥哥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