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的目光落在洛葳脸上。表弟是男子，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联想。
一定是巧合，或者洛葳刚才也不小心撞到了。
“我真没事。”秦执摇头，见洛葳还在打量他的后背，心中莫名一暖。
表弟这是在担心他？
想到这，秦执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想再问洛葳的情况，却被秦香荷打断了。
“哥！表哥！你们！”秦香荷已经跑到二人跟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我刚才看见你们...”
她话说不下去了。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过冲击。
哥哥搂着洛表哥的腰，两人贴得那么近。虽然知道可能是洛表哥要摔倒，哥哥扶了一把，可那个暧昧的姿势……
咦，辣眼睛！
秦香荷甩甩头，决定不想了。
“香荷？”秦执这才注意到妹妹，“你怎么跟来了？”
“我来帮忙拎酒！”秦香荷理直气壮地说，眼睛却还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洛葳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
“香荷妹妹来得正好。”她勉强笑道，“这酒坛确实沉，你既来了，就帮我拎一坛吧。”
秦香荷看看她手中的酒坛，又看看秦执，忽然眼珠一转：“我才不拎呢，酒味重，沾到衣裳上不好闻。哥，你都拎着吧！”
秦执无奈：“你就懒吧。”
“反正你力气大。”秦香荷嬉笑着，凑到洛葳身边，“表哥，你刚才怎么了？脸色好白。”
洛葳心头一紧，面上却装作平静：“也许是这些日子读书累着了，方才有些头晕。”
“那可得好好休息。”秦香荷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洛表哥，我哥刚才没撞疼你吧？”
这话问得蹊跷。
洛葳一怔：“怎么这么问？”
“我就随便问问。”秦香荷眨眨眼，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执已经拎起两坛酒：“走吧，母亲他们还等着。”
三人出了小巷，秦执的马车果然等在那儿。
来福见他们来，忙放下脚凳。
秦香荷抢先上了车，秦执将酒坛递给来福放好，转身看向洛葳：“还能走吗？”
洛葳点头：“能。”
她上车时，秦执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把。这次扶的是手，很规矩，可洛葳还是觉得被他碰触的地方微微发烫。
马车里，秦香荷坐在左侧，秦执和洛葳坐在右侧。
车厢不算宽敞，三人坐着刚刚好。
“哥，你后背真没事？”秦香荷又问。
秦执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你是我哥嘛。”秦香荷笑嘻嘻的，眼神却飘向洛葳，“我是怕你撞坏了，表哥要内疚。”
洛葳垂下眼：“确实是我不好，推得太用力了。”
“不怪你。”秦执说，“是我站得太近。”
这话说得平常，可不知怎么的，车厢里的气氛又微妙起来。
秦香荷看看哥哥，又看看洛表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洛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偏头看向窗外。
可后背靠着车壁时，还是会隐隐作痛。
“表哥。”秦香荷终于开口了。
洛葳心头一跳，缓缓转过头来：“嗯？”
“你...”秦香荷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之前说的那病，你想不想治好？”
“什么病？”洛葳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香荷脸微微发红，声音压低了些：“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不能人道的病...”
“咳！”秦执猛地咳嗽一声，打断了妹妹的话。
洛葳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想起来了，上次在兴国寺，秦香荷忽然对她表白了，她为了断了表妹的念头，随口编了个谎，说自己身有隐疾，不能人道。
本以为这事早过去了，哪想到秦香荷竟然还记着，还在这时候，当着秦执的面提起来！
“我...我...”洛葳张口结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执的脸色也有些微妙，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秦香荷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往前凑了凑，认真道：“洛表哥，你别不好意思。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归是能治的。我认识一位夏大夫，专治这类病症，医术可好了！上回张侍郎家的小儿子就是他治好的，现在都抱上孙子了！”
“不必了！”洛葳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颤。
“为什么呀？”秦香荷不解，“有病就得治嘛。夏大夫人很好，不会到处说的，你不用担心名声。”
洛葳只觉得额头上都冒出汗来。
她偷偷瞥了秦执一眼，见他仍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我...我这病...”洛葳硬着头皮说，“其实已经好多了，不用麻烦夏大夫。”
“好多了就是还没全好嘛。”秦香荷不依不饶，“正好夏大夫这几日在京里，我明日就带他来给你瞧瞧？”
“真的不用！”洛葳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压低声音，“香荷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实在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秦香荷眨眨眼，“你是怕人知道？放心，就咱们几个晓得，连姑母我都不告诉。”
洛葳简直要哭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秦执，希望这位表哥能说句话解围。
秦执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香荷，这事强求不得。”
“怎么是强求呢？”秦香荷不服，“我这是为洛表哥好！”
“为表弟好，也得尊重他的意愿。”秦执不急不缓地说，“既然表弟说不用，那便不用。”
这话听着是中肯，可细品之下，分明是偏着洛葳的。
秦香荷多机灵，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盯着哥哥看了半晌，忽然“哼”了一声。
“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秦香荷撇撇嘴，“你就是巴不得洛表哥这病好不了！”
秦执眉头一皱：“胡说八道。”
“我才没胡说！”秦香荷来了劲，“你要是真关心洛表哥，就该劝他去看大夫。可你呢？轻飘飘一句就把这事带过去了。我看你就是存着私心！”
洛葳听得心惊胆战，忙道：“香荷妹妹，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秦香荷转过头来，眼神里透着明白，“表哥，你就是太要面子了。这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治好了才能娶妻生子，过正常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