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好快的反应！】

【这种被时刻监视的感觉太窒息了】

林熏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回复，语气带着一丝被抓住的慌乱和恰到好处的依赖：

【林熏宜：做了个噩梦，有点害怕，带着球球出来走走……对不起，吵到你了吗？】

——噩梦？

——需要我来陪你吗？

这句话让林熏宜的血液几乎冻结。他来陪？怎么陪？

【林熏宜：不、不用了！我们这就睡！真的！】

——乖。

——以后晚上不要乱跑，旧教学楼……不太安全。

——晚安，宝宝。

对话结束。林熏宜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她的回答稍有迟疑，或者露出了更多破绽，等待她们的绝不会是“陪伴”那么简单。

“姐姐，他走了吗？”球球小声问，心有余悸。

“暂时……走了。”林熏宜搂紧他，感受着小家伙同样快速的心跳。

危险，但也证明了她们的方向是对的！那些“数据残影”中，确实隐藏着触及系统核心的秘密！

“钥匙”、“根源塔”、“代价是遗忘”、“系统的核心不是规则”、“不能思考”……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在她脑中盘旋。她还无法拼出全貌，但一个模糊的轮廓已经开始显现。

这个学校，这个系统，似乎在刻意抑制某种“思考”？而探寻真相的“钥匙”与“根源塔”有关，但获取它需要付出“遗忘”的代价？这太矛盾了！在一个以“知识”和“逻辑”为力量的地方，真相的代价竟然是“遗忘”？

而且，“他”对旧教学楼的夜间活动如此敏感，更说明这里藏着他不希望被人发现的东西。

“球球，下次我们得更小心。”林熏宜低声说，“而且，不能只依赖旧教学楼。我们需要在其他地方，也找到类似的‘残影’。”

图书馆的禁书区？废弃的实验室？甚至是……那个人迹罕至的“哲学园区”边缘？

她知道，这是一条钢丝。下方是万丈深渊，而握着平衡杆另一端的，是那个隐藏在迷雾中的、喜怒无常的“神明”。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第二天，她找到秦薇和周玲，隐晦地分享了部分信息（略去了球球的具体能力和“他”的警告），只说自己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系统的核心可能并非纯粹规则”，以及“根源塔”和“钥匙”可能是关键。

秦薇听完，沉默良久：“如果系统的核心不是规则，那会是什么？情感？意识？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方式？”她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并存的光芒，“这解释了很多矛盾点。比如‘动态定价’，它更像是一种随性的调控，而非固定算法。”

周玲则对“代价是遗忘”感到恐惧：“难道知道得越多，反而会失去越多记忆吗？这太可怕了！”

“所以，我们必须谨慎。”林熏宜总结道，“在找到更安全的调查方法，或者获得足够对抗‘代价’的力量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决定，暂时放缓对核心秘密的直接探寻，转而利用秦薇的权限，尝试从系统公开的、浩如烟海的数据库和历史记录中，寻找关于“根源塔”建造记录、早期系统架构、以及历史上是否发生过大规模“记忆清除”或“数据遗失”事件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项枯燥而庞大的工程，如同大海捞针。但这是目前看来，风险最低的途径。

林熏宜知道，与那个无形存在的博弈，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从最初的挣扎求生，到现在的隐秘探索，她正在一点点地，试图撬开这个黄金囚笼的锁孔。

而“他”，那双隐藏在亲昵称呼后的眼睛，依旧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她的下一次“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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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科实践”和低等级任务带来的学分增长缓慢而稳定，但远不足以支撑更深层次的探索或应对未知风险。

林熏宜知道，她们必须接触更高层次的知识和任务，但这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以及更大概率引来“他”的“关注”。

这天，是《高等认知哲学》的必修大课。授课的是一位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眼神却异常狂热的莫里亚蒂教授。巨大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气氛肃穆而压抑。

“今天，我们探讨一个古老而迷人的命题——”莫里亚蒂教授的声音在扩音法术（或者说，高保真数据流）的加持下，钻进每个人的脑海，“‘缸中之脑’。”

全息投影在他身后展开，勾勒出一个漂浮在营养液中的大脑，神经末梢连接着无数电极。

“假设你的大脑被取出，放置在一个装有营养液的缸中，通过超级计算机维持其活性，并向其传递一切感官信号……你如何证明，你此刻感受到的世界是真实的？你触摸到的、看到的、听到的，甚至你此刻产生的‘怀疑’本身，是否都只是计算机精心编制的程序？”

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直接撬动思维的根基。

“我们所依仗的‘感官证据’，在‘缸中之脑’的假设下，变得毫无意义。逻辑推导？你推导所依据的逻辑法则，也可能是程序设定的……”

【完蛋，开始怀疑人生了……】

【握草，别说了，我CPU要烧了】

【赶紧买那个直播处理器！能够过滤这种精神攻击。】

【楼上，谢谢提醒，这个副本真是太危险了。】

林熏宜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这些话语仅仅当作知识来接收，而非真理来信仰。她注意到旁边的秦薇眉头紧锁，周玲则已经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

球球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似乎对这种纯粹的思想实验不感兴趣，正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