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高兴地一把抱住盛耀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最爱我了!”
盛耀霖立刻抬眸看向林熏宜,薄唇在白光中无声翕动:“我最爱你。”
这一瞬,林熏宜只觉得心尖被什么狠狠一撞,随之而来的是大脑深处针扎似的锐痛。
为什么会这样?受妹妹感情的影响吗?为什么跟哥哥在一起这么难受?
一定是受妹妹感情影响!
但想到任务,她还是甜甜回了一句,“知道啦。”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才回来,球球身上居然背着个小书包,该换了件红T,看起来,真的跟普通小孩差不多了。
“球球,你从哪里弄来的书包?”
球球献宝似的把那个小书包转到胸前,拉开拉链。
里面不是书本,而是满满一包——眼球。那些眼球形态各异,有的还连着神经,有的则像玻璃珠一样光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润、诡异的光泽。
“爸爸带我去进货啦!”球球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这些都是我的零食!”
林熏宜眼皮一跳,中午刚吃下去的东西又开始翻腾。她看向盛耀霖,对方正慢条斯理地脱下沾染了不明污渍的外套,感受到她的视线,抬眸淡淡解释:“批发市场清仓,性价比高。”
【神TM批发市场清仓!】
【是我想的那个“人体器官”批发市场吗?!】
【哥哥:勤俭持家好男人(bushi)】
她强行压下不适,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蹲下身对球球说:“球球真棒,知道储备粮食了。不过,下次让爸爸带你去买点……正常的玩具好不好?比如积木什么的?”
球球歪着头,湛蓝(或者说,因为兴奋而更显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不解:“可是妈妈,积木不能吃,不好玩。”
【逻辑鬼才!】
【球球:我的价值观很简单,能吃的就是好东西!】
盛耀霖走过来,冰冷的手掌自然地放在林熏宜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妹妹觉得不好吗?”
林熏宜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金手指这是护身符这是好大儿”,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她注意到,球球在收集这些“眼球”时,书包内侧似乎有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与她那把匕首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是“起源吞噬”在起作用?它在通过球球……吸收什么?
"没有,这很好啊·····最起码,孩子不挑食。"
妈妈早早将食物摆上桌,晚饭时,哥哥依旧很贴心。
妈妈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耀霖,熏宜,你们房间墙上那洞,这几年瞧着是越来越大了。总归是不方便,要不……给你们换个房间?”
[!!!重点来了!]
[安全屋规则第六条!卧室绝对不能换!]
[妈妈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盛耀霖头也不抬,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用了,麻烦。”
林熏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扬起乖巧的笑容附和:“我也不用!我都住习惯了,不就是个洞嘛,拿张海报贴上看不见就行了。”
开玩笑,规则第六条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卧室绝对安全”
这安全屋她死也不能搬!
[主播:我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
[《不就是个洞吗》主播是懂轻描淡写的]
[海报一贴,恐惧全遮?妹啊你太天真了]
母亲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声音没什么起伏:“随你们。就是提醒一句,那洞……好像真不太对劲。昨晚我好像听见,里面有东西在爬。”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通知任务,便不再多言,继续专注吃饭。
[!!!洞里有东西!]
[规则只说卧室安全,没说过洞安全啊!]
[《里面有东西在爬》我头皮炸了!]
[妈妈到底是好心提醒还是死亡预告?]
盛耀霖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林熏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哥哥”。
他似乎完全没受母亲话语的影响,又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糖醋排骨,稳稳放进她碗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顿只是她的错觉。
[哥哥听到了!他绝对听到了!]
[这个停顿细思极恐,他知道洞里有东西?]
“吃饭。”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事,吃饭》哥你的镇定是跟阎王爷学的吗?]
可林熏宜的心,却因母亲那句轻飘飘的提醒,彻底沉了下去。
规则六:你的卧室很安全。
但如果……这个“安全”的前提,本身就已经被动摇了呢?
[完了,安全区要不安全了!]
[主播快检查一下那个洞啊!]
[我赌五毛,今晚洞里的东西就要登场!]
[哥哥会不会从洞里爬出来的?(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晚饭后,妈妈突然拿着药过来,这药跟哥哥喂给她的不一样,浑身散发着血红的气息,在灯光下如同凝固的血液,隐隐还有种甜腻到发腐的气味。
"该吃药了,乖乖。"
"妈咪。这是什么药啊?"林熏宜装作很好奇,心脏却悄然绷紧。这颜色和气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哦,最近市里流行感冒,非常严重,妈不是在制药厂工作吗?特意拿的。”妈妈的笑容褶子加深,那笑容像是用刻刀画上去的,僵硬而持久,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关切”。
【红色药水?这画风不对啊!】
【制药厂员工就能随便拿药回家?】
【妈妈这笑看得我发毛。】
“那既然如此,妈妈先喝。”林熏宜试图婉拒。
"宝贝儿,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孝顺了。"
妈妈说着又快流泪了。
突然她又神经质般贴近,"可是我们家,一向以小的为先,就连你哥哥的满墙的奖状,都要贴在你的几张奖状下面。"
说完,妈妈已经拧开了瓶盖,那股甜腻腐坏的气味瞬间浓郁了数倍,几乎让人作呕。
“预防为主,乖,喝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瓶子递到林熏宜嘴边。
【救命!这根本不是预防药吧!】【主播快跑!这药看着就像血!】
林熏宜下意识后仰,目光飞快地扫过药瓶。离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那猩红的液体并非完全静止,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血丝般的东西在缓慢蠕动、舒展!
林熏宜接过,甜甜一笑,"妈咪,那既然小的为先,那我应该给我儿子。"
说完,她把药给球球。
"球球,处理了它。"
林熏宜回想起那张纸条,心中一阵发紧,再不敢在外多作停留。
她紧紧搂住球球,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反手将门锁扣得严严实实。
暖黄的灯光下,球球正跪坐在书桌前,小手认真翻弄着他的小书包。
书包拉链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突然仰起小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妈妈,"他的声音软糯却认真,"球球也想上幼儿园。"
林熏宜:“球球为什么想去幼儿园?”
“安妮说,幼儿园里可以学到很多新东西。”球球歪着头,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林熏宜后背一凉:“安妮是谁?”
球球的小手伸进书包,掏出一颗格外清澈、宛如蓝宝石的眼球,小心翼翼地捧着:“就是这个安妮呀。她告诉我,只要吃掉最聪明的小孩的眼睛,就能变得和他们一样聪明。妈妈,球球想变得聪明,帮妈妈打坏人。”
【眼球会说话?!】
【它在通过吞噬获取记忆和知识!】
【这比单纯想吃更可怕了!】
林熏宜头疼:“球球已经够聪明了,不需要变得更聪明,而且去了幼稚园就不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可安妮说,去了幼儿园能交到更多朋友...”球球委屈地撇嘴,“爸爸妈妈不能陪我一起去吗?”
“不能。”她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温柔,“爸爸妈妈不能永远陪着你。”
“那为什么爸爸就能一直守着妈妈?”
林熏宜失笑:“别开玩笑,你爸哪有一直守着我?他现在不就不在吗?”
球球困惑地歪着头,小手指向她身后的墙壁:“可是...爸爸不是一直在看着吗?”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林熏宜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球球天真无邪的话语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机械地转过头,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墙上的破洞赫然在目。
洞中不是空无一物。一只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正透过窟窿死死盯着她——那双曾让她又爱又怕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但此刻,那里没有往日的偏执狂热,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黑暗。
【!!!!!!我艹!!!!!】
【洞里的真是哥哥?!】
【冷知识:哥哥不是阴湿男鬼,哥哥是真的鬼!】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借着手机的光,她能清晰看见那只眼睛周围的细节:苍白的皮肤泛着尸斑般的青灰,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像蜈蚣般盘踞在眼眶周围,缝合线粗糙得像是被匆忙缝补的破布娃娃。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那更像是......从一具尸体上硬生生剜下来,嵌在这里的。
"球球......"林熏宜的喉咙干涩得发疼,"你......怎么知道那是爸爸?"
球球抱着他的眼球书包,小脸亲昵地蹭着那颗叫"安妮"的蓝宝石般的眼球,语气天真得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味道呀。外面的爸爸是'冷'的,里面的爸爸是......'死'的。"他困惑地歪着头,"但是,他们明明都是爸爸。"
"冷"的,"死"的......灵与尸!
林熏宜脑中轰然炸响,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妹妹,开门。"
门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林熏宜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
"吓到了?"声音顿了顿,木质门板传来指甲轻轻刮擦的声响,"开门,让我看看你。"
"哥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解释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门。"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我要看着你说。"
林熏宜颤抖的手指终于拧开了门锁。
盛耀霖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扭曲的影子。他的目光越过她和球球,精准地锁定在那个墙洞上。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般的死寂。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墙内的尸体,墙外的亡灵,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空气凝固了......】
【三方会谈?!】
【哥哥看到他自己了!】
他终于动了,像一具提线木偶般缓缓走向林熏宜。
"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她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床沿。
他在她面前站定,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激起她一阵战栗。
"果然还是吓到了。"他低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晚餐。
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探入墙洞,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林熏宜只听见一声湿濡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某种联结被硬生生扯断。
当他收回手时,指间已空空如也——那团“东西”被他随手丢弃,湮没在房间的阴影里。墙洞后方,只余一个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他转过身,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不要怕,妹妹。”他指尖的寒意渗入她的皮肤,“脏东西,清理掉就好了。”
【《脏东西》是指他自己吗?!】
【我CPU烧了,这逻辑太硬核了!】
【哥哥:只要我下手够快,恐怖氛围就追不上我!】
"哥哥,这到底......"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将她拽进怀里。这个怀抱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妹妹..."他的声音贴着你的耳廓,带着令人心碎的茫然,"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等我再次醒来,就只记得你。"他收紧手臂,"世界只剩下你。"
看着他毁掉“自己”时那孤绝的背影,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巨大荒谬感的悲悯攫住了林熏宜。
林熏宜下意识回抱他,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哥哥可能被分尸了,而其中一部分,就封在她的墙里。
原来......哥哥也挺可怜的。
"哥哥,可是为什么,哥哥只记得我?"
“不知道。”
“不知道?”
“对。”
盛耀霖突然收紧了手臂,他的声音贴着你的耳骨,冰冷又滚烫:"所以...我也好想让妹妹死一次。"
他稍稍退开,漆黑的眼睛死死锁住她,里面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困惑与渴望。
"那样的话,"他偏着头,像个思考数学题的孩子,"妹妹的世界里,是不是就能只剩下我了?"
"你看,"他满足地喟叹,手臂如冰冷的铁箍,"无论是生是死,是灵是尸......"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重归空洞的墙洞,最终牢牢锁回她的眼底。
"我们永远都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