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扑面,林熏宜只觉得灵魂都要被冻僵,双脚像被钉在原地!
“妈妈!”球球却兴奋地叫了一声,小嘴一张。
那股狰狞的白烟连同鬼脸,像遇到了黑洞,“嗖”地一下被他全数吸进了嘴里!
小家伙甚至还满足地咂咂嘴,打了个带着寒气的嗝。
【弹幕:球球:谢邀,外卖到了!】【硬核净化!】【我崽才是副本最强道具!】
阵法中央的奶奶身体猛地一僵,动作戛然而止。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一刻,她眼中疯狂浑浊的光芒潮水般褪去,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令人心惊的清醒。
“熏宜……”奶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你终于来了……时间不多了!”
林熏宜心中巨震:“奶奶,您……”
“我没疯!至少现在没有!”奶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我不装疯卖傻,早就被你爷爷那个老鬼,和他背后的脏东西,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泪混着脸上的香灰流下:“这个家从根子上就烂了!你爷爷为了钱,把灵魂卖给了邪神!他自己填不够,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最出色的孙子身上!”
“他把耀霖……分尸了!!”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林熏宜还是眼前一黑。
“他的心,就镇在你房间的墙里!他的四肢、头颅……被分开镇在这房子的各个角落,成了维持这诅咒的阵眼!”奶奶老泪纵横,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外面那个跟着你的‘盛耀霖’,是他极致的痛苦和对你扭曲的执念化成的‘灵’!他被诅咒影响着,只想把你永远留下……”
“他想让你死,不是恨你,是觉得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永不分离’!这是他认知里……唯一的‘爱’!”
【弹幕:信息量爆炸!】【所以哥哥是爱到变态了?!】【这什么绝世病娇!】【泪目了怎么回事!】
“奶奶,我该怎么办?”林熏宜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发紧。
“救他!也是救你自己!”奶奶眼神决绝,语速飞快,“下次月圆之夜,去老宅下面的地下室,集齐他的尸块,用完整的安魂咒进行逆仪式!咒文就在……”
她突然痛苦地抱住头,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那短暂的清醒正在被疯狂重新吞噬。
“在……护身符……用……血……”她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门外,护士冰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奶奶用尽最后力气,将一颗脏兮兮、已经融化的水果糖硬塞进林熏宜手心,眼神瞬间又变得混沌茫然,开始哼唱荒诞的歌谣:“囡囡乖……吃糖糖……小心照片……照片里的人……在看……”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说。
林熏宜紧紧攥着那颗粘腻的糖和贴身存放的护身符,牵着球球,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精神病院压抑的大门,外面天色依旧阴沉。
她却觉得,一直笼罩在眼前的迷雾,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集齐尸块,破解诅咒!
她低头,看着正舔着嘴唇、回味“零食”的球球,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球球,”她轻声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帮妈妈……把这个吃人的家,彻底掀翻。”
【燃起来了!】
【主播A爆了!】
【搞事!搞事!我已经等不及看后续了!】
【所以护身符里的咒文才是关键!】
【月圆之夜倒计时开始!】
林熏宜带着从奶奶那里获取的惊人真相和满腹疑云回到了“家”。
她将自己反锁在卧室,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觉得稍微安全了一点。球球乖巧地坐在地板上,又开始摆弄他那些诡异的“眼球零食”。
她拿出奶奶塞给她的那颗已经有些融化的水果糖,糖纸黏腻,透着廉价香精的味道。又摸出那个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奶奶之前给的护身符——一个用红布缝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三角。
用血……
奶奶最后清醒时的话在她脑中回荡。
她不再犹豫,用匕首尖端小心刺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护身符上。
血珠并未滑落,反而如同被海绵吸收般,迅速渗入了红布之中!
下一刻,暗金色的细密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从被血浸湿的地方浮现出来,蜿蜒爬满了整个护身符表面!
正是完整的安魂咒!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血契吗?感觉代价不小啊!】【主播快记下来!】
就在林熏宜全神贯注记忆咒文时,一个苍老、阴沉,带着某种奇异蛊惑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傻孩子,你被骗了。”
林熏宜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客厅墙壁上那张巨大的、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里,穿着中式立领、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爷爷,原本慈祥微笑的嘴角,不知何时拉平了,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正幽幽地“看”着她!
“你奶奶早就疯了,”照片里的爷爷,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熏宜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悲痛,“她被邪神低语侵蚀了神智,她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林熏宜心脏狂跳,紧紧攥住匕首:“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我?”爷爷的声音带着苦涩,“我是被囚禁在此地的一缕残念,眼睁睁看着这个家走向毁灭……看着我的孙子被折磨,看着你被蒙蔽……”
“奶奶说,是你把哥哥分尸……”
“荒谬!”爷爷的声音陡然激动,带着愤怒,“是那个巫婆!是她为了获得更强的巫力,勾结了‘那边’的存在,用我盛家最纯净血脉的至亲骨肉做了献祭!耀霖……我的好孙儿,是被他亲奶奶害成这样的!”
!!!
林熏宜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奶奶?是奶奶做的?怎么可能?!
【我艹!惊天反转!】
【到底该信谁?!】
【奶奶刚才的清醒是演的?】
【爷爷看起来也好可疑啊!】
“她给你的所谓‘安魂咒’,”爷爷的声音充满急切和警告,“那是逆转的‘献祭咒’!一旦你在月圆之夜念诵,非但救不了耀霖,还会将他的灵魂彻底献祭给邪神,连外面那个由执念形成的‘灵’也会一同湮灭!而你……将成为仪式最后的祭品,魂飞魄散!”
林熏宜低头看着手中血光隐隐的护身符,只觉得它此刻无比烫手。
奶奶悲痛的泪水,爷爷急切的警告……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孩子,信我。”爷爷的声音变得无比疲惫和苍凉,“真正的安魂咒,需要盛家直系血脉的心头血为引,辅以……罢了,现在说这些无用。你只需记住,不要相信那个疯婆子的任何话,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耀霖,哪怕他只是个‘灵’。”
话音落下,照片里爷爷的表情恢复了原本僵硬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林熏宜沉重的呼吸声。
球球仰着头,绯红的眼睛看看照片,又看看林熏宜手中发光的护身符,小声说:
“妈妈,他们两个……‘味道’都好复杂哦。”
林熏宜靠在墙上,感觉无比的疲惫和冰冷。
前有狼(哥哥的偏执),后有虎(母亲的梦游),现在连看似线索提供者的爷爷奶奶,都各执一词,陷入了彻底的“罗生门”!
她该信谁?
或者说,在这个被诅咒的家里,究竟还有谁能信?
她捏紧了手中的护身符,又抬头看向墙上那张诡异的全家福。
真相,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黑暗、复杂。
而留给她的时间和选择,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