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屏幕上,幽白色的文字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强行挤占了所有乱码,浮现出来:
——宝宝。
——这里,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
——立刻离开。
——别让我……亲自来请你。
字里行间,那惯常的亲昵几乎被一种冰冷的命令所取代。
【主播快跑,他这次是真动怒了!】
【“亲自来请你”……这话听着就腿软】
林熏宜的心脏狂跳,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的禁区!
她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抱起球球,在明明灭灭的灯光和那道冰冷“视线”的注视下,几乎是逃离了图书馆。
回到旧教学楼宿舍,关上门,她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同跗骨之蛆,停留在门外,久久没有散去。
《早期校园架构与心智模型设想》……系统在喂养我们?真正的钥匙不在塔顶?
那个古老的残影,究竟想说什么?而“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她们正在接近某个至关重要的核心秘密!
危险与机遇并存。林熏宜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如履薄冰。
图书馆的遭遇像一盆冰水,将林熏宜浇了个透心凉。“他”的反应如此迅速且激烈,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那道冰冷的、带着实质压迫感的“视线”在宿舍门外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缓缓退去,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余威。
【这一个小时是精神酷刑吧】
【是在警告,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林熏宜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球球不安地靠在她身边。她知道,自己之前的行动太过冒进了。直接触碰那些关于系统核心的古老秘密,无疑是在拔龙的逆鳞。
——宝宝,记住这次的教训。
——有些领域,不是你现在能踏足的。
——安心待在我为你划定的安全区里,不好吗?
手环的信息带着一种事后总结般的“温和”,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掌控欲却更加赤裸。
林熏宜没有回复。她明白,任何辩解或保证在此刻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引来更严密的监视。她需要沉默,需要蛰伏。
接下来的几天,她表现得异常“安分”。每天准时去上那些风险较低的课程,完成最简单的资源采集或数据整理任务,剩下的时间就待在旧教学楼宿舍,或者去人流量最大的基础食堂,绝不靠近图书馆、根源塔以及任何可能存放敏感资料的区域。
她甚至主动接取了一个由学生会发布的、报酬极低的“校园绿化数据采样”任务,并在遇到白景行巡查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之前“冒险”的后怕和对“稳定”的渴望。
“会长,您说得对,”她低着头,声音轻柔,“有些危险,确实应该远离。我现在只想安稳地攒点学分。”
白景行看着她,温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能想通就好。知识固然重要,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学生会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他嘴角噙着完美的微笑,似乎对她的“醒悟”感到欣慰。
林熏宜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然而,“他”的“保护”并未因她的“安分”而松懈,反而以一种更具体的方式体现出来。
首先是她手环的权限。她发现自己无法再接取任何涉及“哲学”、“高等数学”、“逻辑悖论”、“系统架构”、“历史档案”等关键词的任务,甚至连相关课程的选课入口都对她的ID呈现灰色不可选状态。她被无形地圈禁在了一个“安全”的知识牢笼里。
【直接ban了学习权限?】
【真刑啊,果然被这些副本高位看上,不是什么好事!】
其次,林熏宜还发现自己和秦薇、周玲在非公开场合的接触,也变得困难。每当她们三人试图在旧教学楼某个角落密谈时,不出五分钟,必然会有巡逻的“网络风纪部”成员“恰好”经过,或者附近的灯光、监控探头会出现微小的异常,提醒她们“视线”的存在。
“他在系统地剥离我们的信息来源和行动自由。”秦薇在一次利用食堂嘈杂背景音的短暂交流中,压低声音说,“我们必须找到新的沟通和调查方式。”
周玲脸色发白:“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完全监控了?”
“恐怕是的。”林熏宜舀起一勺味道寡淡的“辩证浓汤”,“但一定有他无法完全覆盖的盲区,或者……他‘不屑’于覆盖的地方。”
她将目光投向了食堂窗口后那些眼神空洞、机械工作的阿姨,以及角落里那些彻底被“学术污染”、行为逻辑已经固化成单一模式的“哲学僵尸”们。
“系统”和“他”的关注点,都在于“有效”的数据流和可能产生“变量”的个体。那么,这些已经被系统定义为“背景板”或“废弃物”的存在,是否反而能提供一些被忽略的信息?
这天下午,她没有去做任务,而是带着球球,坐在食堂最角落,观察着一个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用固定姿势背诵《纯粹理性批判》的男生。他语速极快,眼神涣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球球,”林熏宜低声问,“能‘听’到他在想什么吗?不是他背诵的内容,是他思维底层的数据流。”
球球歪着头,绯红的眼眸聚焦在那个男生身上,努力感知了片刻,小脸上露出困惑:“姐姐,他的‘想法’……好奇怪。像一盘坏掉的磁带,一直在重复同一段……但是,在最底下,好像有一点点……很害怕、很伤心的数据碎片,被锁住了。
【!!!有发现!】
【这些“僵尸”心底还锁着情绪?】
【是被压抑的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