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熏宜沉吟着。这确实是一个思路。最危险的地方,可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但风险无疑极高。
“我们需要更了解‘忏悔室’。”她最终决定,“不能贸然行动。”
机会很快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这天,林熏宜接到了一条来自系统(而非“他”)的强制通知:
【通知:学生林熏宜,检测到你的精神波动存在潜在不稳定因素。根据《学生心理健康管理条例》,请于规定时间内前往‘心灵港湾’(原忏悔室)接受一次免费的心理评估与疏导。逾期未至,将可能影响后续任务接取权限。】
心灵港湾?名字倒是好听。但本质就是那个“忏悔室”!
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进行的又一次试探或“治疗”?
无法拒绝。
林熏宜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准备直面这个可能吞噬情感的魔窟。她将球球交给秦薇和周玲照顾,独自一人走向位于校园中心区边缘的那座纯白色、造型如同温和贝壳般的建筑——“心灵港湾”。
踏入其中,内部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放松的清香,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空灵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慈祥的“辅导员”微笑着迎接她,引导她进入一个独立的、布满柔软垫子的隔间。
“放松,孩子。”辅导员的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在这里,你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倾诉你所有的烦恼和恐惧。系统会理解你,帮助你……”
隔间的门缓缓关上。林熏宜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开始渗透她的精神壁垒,试图引导她的思绪,挖掘她内心深处的情绪。
她立刻坚守心神,按照白景行笔记中和自己总结的方法,构筑起层层防御。她开始“倾诉”,内容完全是精心编织的——对数据深渊的“后怕”,对无法接取高额任务的“沮丧”,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以及……对“他”那种扭曲“关怀”的、一丝隐晦的依赖和困惑。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迷茫、弱小、略有贪念,但又渴望被强者指引的普通学生。她释放出的情绪波动真实而可控,完美地迎合了系统可能想要看到的“样本”。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小时。当隔间门再次打开时,辅导员依旧带着慈祥的微笑:“很好的倾诉,孩子。你的压力得到了释放。记住,系统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熏宜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道谢后离开。
走出“心灵港湾”,她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的过程,仿佛在深渊边缘走了一遭。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确实在尝试引动和吸收她的情绪,虽然她成功防御并进行了伪装,但那种被窥探、被抽取的感觉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同时,她也确认了一件事——在“倾诉”过程中,那种被“他”锁定监视的感觉,显著地减弱了!仿佛“心灵港湾”自身带有某种屏蔽或干扰场!
这印证了秦薇的猜测!这个地方,果然有古怪!
她回到宿舍,将经历和发现告知秦薇和周玲。
“屏蔽效应……废弃通道……”秦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趁着接受‘疏导’的机会,探索那条废弃通道!”
就在她们开始筹划这个极度危险的计划时,林熏宜的手环收到了“他”的信息。这一次,语气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宝宝,刚从‘心灵港湾’出来?
——感觉好些了吗?
——那里的‘宁静’,是否让你感到……片刻的疏离?
疏离?
这个词用得极其微妙!仿佛在试探,又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林熏宜心中猛地一紧。难道,“他”能察觉到“心灵港湾”对“他”视线的干扰?难道“他”与这个“情感剥离器”之间,并非完全协同,甚至存在某种……竞争或忌惮?
系统的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
这条看似随意的信息,仿佛一道微光,照进了密不透风的囚笼,让她看到了之前未曾察觉的……一道细微裂痕。
“他”信息中那个微妙的词语——“疏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熏宜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疏离”……从什么之中疏离?从焦虑和恐惧中?还是……从“他”的掌控中?
这个试探太过隐晦,却也太过致命。如果“他”真的察觉到了“心灵港湾”对其监控的干扰,甚至对此感到不悦,那么这背后隐藏的信息就太惊人了!
这至少说明两点:
第一,“心灵港湾”(忏悔室)的力量,在某些层面上,可能与“他”的权限存在重叠或冲突。
第二,“他”并非全知全能,至少对这个由系统本身设立的“治疗”机构,存在一定的忌惮或无法完全掌控的区域。
这条裂痕,虽然细微,却可能成为撬动整个囚笼的关键支点!
林熏宜迅速将这一发现与秦薇、周玲分享。
“如果‘他’和‘心灵港湾’之间存在罅隙,那么利用废弃通道的计划,可行性就大大增加了!”秦薇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可以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