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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了大约十秒,就在林熏宜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一个欣赏你的人。】
【林熏宜:用这种监视的方式欣赏?】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宝宝,你皱眉的样子我也喜欢。】
他看到了!他现在就在看!
【!!!高能预警!】
【后黑手?跟踪狂?这视角是监控吧!】
【汗毛倒立,这比鬼还吓人!】
林熏宜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力。
她不再纠缠身份问题,转而试探:
【林熏宜:这个学校的规则,是你定的?】
【???:规则就是规则。我只是个…热心的旁观者。】
【林熏宜:我要睡了。别再发。】
她发送完,直接长按电源键,强制手环进入低功耗的睡眠模式,屏幕彻底暗下。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最直接的物理隔绝。
黑暗中,她睁着眼,头脑异常清醒。
47个玩家,一个神秘的骚扰者,还有这个将人逼疯的诡异学校……
她轻轻抚摸着球球柔软的头发,在心底发誓: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一定要带着球球活下去。
窗外的数据流依然在无声地涌动,仿佛整个校园都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巨大机器。而他们,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挣扎求生的零件。
林熏宜不知道的是,在校园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根源塔”顶端,有人正通过无数个监控画面,注视着包括她在内的每一个“新生”。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声自语:
“游戏开始了,我的宝宝。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走到最后。”
——
手环屏幕幽幽的光芒熄灭后,宿舍重新陷入黑暗。林熏宜却再无睡意。
“宝宝”……
这个亲昵到狎昵的称呼,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脖颈。对方能实时看到她,能绕过系统发送私密信息,其权限高得可怕。他像隐藏在迷雾中的猎人,而她,是那只被锁定了的猎物。
那个将自己拽入副本中的人,会是他吗?
“妈妈……”球球在睡梦中不安地呓语,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林熏宜将他搂紧,冰冷的恐惧中生出更坚定的决心——必须活下去,带着球球一起。
清晨,她是被胃部的灼烧感和手环持续的震动唤醒的。
【宿舍租金扣除:5学分。当前余额:13。】
【警告:您的营养水平低于健康阈值,请尽快补充能量。】
13学分。
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神经上慢慢切割。她知道,在这个地方,贫穷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种缓慢的死刑。
【余额13……这简直是死亡倒计时。】
【主播太难了,带着孩子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走廊外早已喧闹起来。哭喊声、争吵声和手环急促的警报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乐。
她带着球球走出房间,正好看到两名穿着纯白制服、面无表情的“数据清洁工”架着隔壁宿舍的一个男生离开。男生的手环屏幕是死寂的灰色,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他学分归零了。”一个路过的学生低声说,语气麻木。
“清洁工会带他去‘休眠’,”另一个学生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兔死狐悲的凄凉,“直到有人愿意‘捐献’学分激活他,或者……永远沉睡。”
球球害怕地往林熏宜身后缩了缩。
【休眠?听起来就是永久封号啊!】
【学分归零直接GG,这规则太残酷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压抑氛围:“请大家保持秩序,不要围观,回到各自的房间去。”
林熏宜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笔挺制服、气质卓然的男生站在走廊入口。他胸前的银色徽章上刻着“学生会会长白景行”。他容貌俊美,笑容温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会长……”学生们低声问候,带着敬畏。
白景行对众人微微颔首,随后走到那个被架走的男生原先的宿舍门口,操作了一下手环,似乎在记录什么。
“请大家引以为戒。”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沉稳,“学分是生命线。理性规划,积极获取,才是生存之道。学生会设有临时救助窗口,但资源有限,更需要大家自助、互助。”
他的话语得体而富有号召力,瞬间安抚了部分恐慌的情绪。
【握草,会长也好帅!跟哥哥是不同类型的人,感觉是个好人!】
【楼上太天真了,无限流里的学生会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是黑心的。】
【但他看起来真的很可靠啊,像是混乱中唯一的秩序。】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熏宜身上,微笑着走近:“新生?林熏宜同学,对吗?昨天在物资处,我注意到你了。”
林熏宜心中警铃微作——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谢谢会长。”她保持警惕,微微颔首。
“不必客气。”白景行的笑容无懈可击,“学生会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同学们更好地适应校园生活。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来学生会咨询。”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手腕上余额可怜的手环,语气温和地补充:“我们偶尔也会发布一些内部协助任务,相对安全,报酬也尚可。”
这看似善意的橄榄枝,在林熏宜听来却充满了试探。他是在暗示有一条更“安全”的途径,可以获得他掌控下的资源。
就在白景行准备离开时,他的手环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抱歉,低年级学区发生了数据风暴,我得立刻赶去处理。”
他快步离开,制服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林熏宜的手环震动了一下,那条空白ID的信息再次弹出:
——伪善的表演结束了?
——他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学生会发布的‘安全’任务,报酬只有市场价的一半,而且全程都在他的监控下?
林熏宜的心猛地一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白景行温和外表下的真实面目……
“姐姐,”球球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困惑,“那个会长……他身上,好像有和手环里那个‘坏东西’一样的味道,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一样的味道?”林熏宜蹲下身,认真地看着球球。
球球用力点头,又摇摇头:“是从同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但是……像是一棵树上的两根树枝。”
这个发现让林熏宜更加困惑。白景行和骚扰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卧槽!信息量巨大!会长和变态同源?】
【一棵树上的两根树枝?意思是力量同源但立场可能不同?】
【球球简直是行走的真相探测器!】
饥饿感再次袭来,打断她的思考。她必须先去食堂。
然而,走到食堂门口,她看到价格牌上的数字,瞳孔微缩——基础营养膏:3学分!
“价格……涨了?”她问打饭的阿姨。
阿姨的眼神空洞:“动态定价。”
又是动态定价!这绝对是“他”的手笔!用这种精准的方式,温柔地扼杀她的生存空间,逼她低头。
她看着仅剩的13学分,胃里的空虚感更加清晰。买两管营养膏,就意味着今晚可能无处可住。
——饿了吗?
——说句好听的,给你转100学分。
手环适时地亮起,语气轻佻。
林熏宜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她宁愿挨饿,也不愿向这个变态低头。她只买了一管营养膏,看着余额变成10,然后像吞毒药一样,强迫自己咽下那粘稠的灰色膏体。
【有骨气!但看着好心疼……】
【变态在玩养成游戏吗?用学分逼她屈服?】
【余额10,真的到悬崖边了。】
走出食堂时,她遇到了昨天的红发女郎秦薇。对方靠在墙边,似乎等她很久了。
“合作吗?”秦薇开门见山,她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像淬火的刀锋,“我叫秦薇。再单独行动,我们都会被这个鬼地方慢慢耗死。”
林熏宜看着她:“为什么找我?”
“三个原因。”秦薇伸出手指,“第一,你手环初始余额最高,说明系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对你‘评价’不低。第二,你带着个孩子还能活到现在,不像蠢货。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熏宜的手腕,“你似乎被‘特别关照’了。这种‘关照’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你可能是变数。”
林熏宜心中微动。秦薇观察力惊人,而且似乎知道些什么。
“合作可以,”林熏宜没有否认,“但我们有什么?”
“信息,和初步的信任。”秦薇指了指自己,“我入侵了部分低级数据库,知道一些规则漏洞和任务情报。”她又指了指林熏宜,“而你,有吸引‘火力’的能力,以及……”她看了一眼球球,“这个看起来不简单的小家伙。”
就在这时,那个在广场上试图欺诈被剥夺了味觉的瘦高个,正机械性地把泥土往嘴里塞,边塞边笑:“甜的……是甜的哈哈哈!”
秦薇冷冷地瞥了一眼:“看到了吗?要么合作寻找生路,要么迟早变成那样。”
林熏宜不再犹豫:“好。怎么合作?”
“跟我来,先去接个适合团队的任务,赚到第一笔稳定的学分再说。”
两人正准备离开,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周玲怯生生地跟了上来:“那个……我能加入吗?我的初始学分快用完了……我、我可以负责信息记录和分析!”她看起来胆小,但眼神里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秦薇看了林熏宜一眼,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跟上。”
在前往任务大厅的路上,林熏宜的手环再次震动。
——宝宝,这么快就找到新朋友了?
——真是……让我有点不开心了。
林熏宜没有回复,只是将手环屏幕扣在手腕上。她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那双无形的眼睛监视之下。
任务大厅比昨天更加喧嚣,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任务信息:
[清理“悖论之湖”冗余数据水草(团队,3-5人),奖励:30学分/团队]
[协助“语言学研究所”校对濒危语种语法结构(个人),奖励:15学分(警告:存在语法规则污染风险)]
[调查“废弃代码回廊”异常噪音源(团队,2-4人),奖励:50学分/团队(危险!已有2支队伍失联)]
[为“艺术与混沌学院”的活体雕塑当模特(个人),奖励:8学分/小时(备注:可能产生轻微的认知扭曲)]
【任务系统出来了!奖励和风险成正比啊。】
【活体雕塑模特?听起来就很掉SAN值!】
【代码回廊那个奖励高但太危险了,新人别碰。】
奖励丰厚,风险也显而易见。许多任务后面都跟着猩红的标记:[永久性精神损伤可能]、[高畸变风险]。
“接哪个?”周玲小声问,看着那些高风险任务,脸色发白。
秦薇目光冷静地扫视:“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并积累资本,不是送死。找个C级团队任务,风险可控,奖励足够我们初步站稳脚跟。”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任务上:
【C级团队任务:清理‘悖论之桥’的逻辑淤积体】
【描述:该区域因大量矛盾命题堆积,已形成空间紊乱。清除淤积体,恢复桥面通行。】
【奖励:150学分(队伍平分)】
【要求:队伍人数3-5人。需至少一名成员具备逻辑抗性。】
【警告:任务区域认知扭曲力场极强,已有两名调查者逻辑链断裂,陷入永久性悖论循环。】
“这个。”秦薇点了点,“逻辑抗性……我们这里,”她看向林熏宜和球球,“似乎有专业人士?”
林熏宜没有否认。球球吞噬污染的能力,某种程度上就是最强的“抗性”。
“接吗?”秦薇问。
林熏宜看着那150学分,又感受了一下口袋里仅剩的、轻飘飘的10学分余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