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嫌体正直!嘴上让她求,结果自己先心软了!】
他帮了忙,却以一种施舍的姿态,连她挣扎和选择的权力都一并剥夺。这种不容拒绝的“馈赠”,像包着天鹅绒的镣铐,让她连明确的怨恨都找不到着力点,只剩下深沉的无力和冰凉的屈辱。
手环再次固执地亮起,幽白的光线在黑暗中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
——宝宝,你看。
——别人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帮助’,我免费给了你。
——你该明白,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特殊的。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将她与芸芸众生区隔开的、不容置疑的“偏爱”。
——在害怕吗?(手环的灯光随着这句话,微不可查地柔和了几分,仿佛情人的低语在安抚。)
——别怕。
——我舍不得让任何人碰你。
——你是我的。
最后三个字浮现的刹那,仿佛是为了给这宣言加上一个冰冷的注脚,房间角落那台老旧的终端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划过一片短暂的雪花。
这细微的异变,如同他平静语调下,那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力量波纹,提醒着她,这份“特殊”的背后,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林熏宜抱紧了怀中熟睡、已然无恙的球球,在浓稠的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屈辱、愤怒、后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绝境中被强行塞入的“安心”,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他的“爱”是黄金铸造的枷锁,温柔,坚固,且……正在一寸寸地,锁紧她的世界。
但也正是这令人窒息的一夜,让她彻底明白,不能再有任何侥幸。被动承受“保护”的结果,只能是彻底沦为失去自我的笼中雀。她必须行动起来,必须在他那无所不在的“爱”与“保护”之下,找到属于自己的武器。
【完了,我三观跟着五官走了,这个CP我先磕为敬!】
【楼上醒醒!这是PUA!是控制!球球还在他手里呢!】
【我知道他不健康,但他给了她最高权限的偏爱啊!这糖掺玻璃渣我也吃!】
接下来的几天,林熏宜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不再尝试接取那些可能引发“他”干预的高风险或高收益任务,而是带着球球,混迹于各种低等级的“学科实践”和资源采集任务中。
她像一只谨慎的工蚁,一点点地积攒着学分,将余额艰难地提升到了120。秦薇和周玲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三人小队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低调。
白景行偶尔会在校园里“偶遇”她,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询问她的近况,并“不经意”地提起学生会内部任务的名额依旧为她保留。林熏宜每次都报以感激而略带羞涩的微笑,用“还在适应”、“不想给会长添麻烦”等借口婉拒。
【会长,你是我见过最执着的HR!】
【白景行:同学,买安利吗?(不是)】
手环后的“他”似乎对她的“安分”颇为满意。
信息不再那么频繁,内容也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关心”,比如提醒她天冷加衣(尽管校园温度恒定),或者在她完成一个小任务后,轻飘飘地赞一句“宝宝真棒”。
【神明大人的关爱:一种赛博朋克式的“多喝热水”】
【《宝宝真棒》——奖励你刚刚成功捡起了地上的垃圾!】
林熏宜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是那个隔壁房间学生被瞬间“清理”的鲜血,换来的短暂妥协。
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从未消失。
真正的行动,在暗处。
她将突破口放在了球球能感知到的“数据残影”上。旧教学楼,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充斥着太多失败者和被淘汰者的绝望印记,是收集信息的最佳场所。
夜深人静时,当球球确认那道“视线”的专注度似乎有所降低(球球模糊地感觉那“视线”有时会像信号一样,有微弱的强弱变化),林熏宜便会抱着他,悄悄地走在空旷、昏暗的走廊里。
“球球,仔细听,仔细感受。”她低声嘱咐,“告诉我,那些‘哭声’在说什么?”
球球的小脸会变得异常专注,绯红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冰冷的墙壁,捕捉到那些寻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流。
起初,信息是破碎而混乱的。
“为什么……我不够聪明……”
“那个公式……我明明推导出来了……”
“学分……不够了……”
“妈妈……我想回家……”
这些都是最表层的情緖碎片,充满了绝望和迷茫,价值不大。
但林熏宜没有放弃。她耐心地引导球球,像沙里淘金一样,筛选着这些混乱的低语。
终于,在第三个这样的夜晚,球球捕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姐姐!”球球突然抓紧她的手,小手指向走廊尽头一面布满细微裂纹、数据流格外紊乱的墙壁,“那里!有一个‘残影’……好强烈!他在说……‘钥匙’……‘根源塔’……还有……‘代价’……”
钥匙?根源塔?代价?
林熏宜精神一振,立刻抱着球球靠近那面墙。墙壁冰冷,那些幽蓝色的数据流像受伤的神经末梢般抽搐着。
“能听到更多吗?”她低声问。
球球将小手贴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努力感知:“断断续续的……他说……‘他们都错了……系统的核心不是规则……是……’后面听不清了……‘钥匙在……观测之下……’还有……‘代价是……遗忘……’”
系统的核心不是规则?钥匙在观测之下?代价是遗忘?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性!这个“清明大学”的系统,其本质可能并非他们之前理解的、冰冷无情的规则集合,而是某种更……活性的东西?而所谓的“钥匙”,似乎与“根源塔”(那座白景行和“他”都可能与之相关的核心建筑)有关,并且处于“观测”之下?这“观测”是指“他”的监视吗?而那“代价”,竟然是“遗忘”?
“还有吗?”林熏宜追问,心跳加速。
球球努力了一会,小脸垮了下来:“没有了……他的‘数据’……快要散掉了……最后好像很害怕地在重复……‘不能想……不能思考……’”
不能想?不能思考?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警告,警告后来者不要试图探寻真相,否则会触发某种机制?
就在这时,球球突然猛地缩回手,小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姐姐!那个‘视线’……好像变强了!他在往这边‘看’!”
林熏宜心头一凛,立刻抱着球球,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手环屏幕亮起:
——宝宝,这么晚了,还不睡?
——在走廊里……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