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别的去处,身上更没有钱,从小在戏班子里面长大,也别说有什么亲戚了,只有二人相依为命。
二人在黑夜的寒风中足足等到了下半夜,人都已经冻木了,五哥呼出来一口气都带着凉意,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等到了严拾,严拾喝的有五分醉意,被小弟搀扶着走出歌舞厅,直接和大门口的二人对上了。
严拾的狗腿子直接蹬了门口看门的小弟一眼,“怎么办事的?严哥不是,都让人把他们给赶出去了,怎么还在大门口碍眼啊?!”
凉风一吹,吹的严拾清醒了几分,他摆了摆手,让搀扶住他的小弟放开,“呦,这是给我演哪出呢?真不愧是戏班子出身,讨人可怜呐!”
他略带嘲讽的语气,和脸上赤裸裸的好笑在这个夜晚里深深刺痛了青梧的眼,她捏紧了五哥的衣角,刚刚他嘱咐了,让青梧不要出头,一切由着他来说就行了。
“严老板,我们二人的确是戏班子出身,算不上什么人物,可老板你家大业大,总不能言而无信吧?我们兄妹二人不求其他,只求能有个地方安身立命,有口饭吃,严老板,你突然发难,我着实是搞不明白了。”
兜兜转转,五哥旁的已经不求,只求得到自己应该有的报酬,“严老板也不缺让我们兄妹二人活路的那几个子,是不?”为此,五哥拉下脸来,近乎请求的看着严拾。
歌舞厅的情况虽然不好,但正如五哥所说,的确不是出不起那几个子,就是严拾不想给而已,严拾听见了这番话,不怒反笑,玩味的目光在五哥和青梧之间游走着。
“是啊,我确实不缺那一点小钱,只要这手指头指缝一松,你们俩就有条活路,可是……”严拾笑了,声音薄凉。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两个活路啊?本来以为是个摇钱树,没成想,一分钱没摇到,还敢跟我要工钱,哪里来的脸?!”
随即,他慢悠悠的走到了五哥面前,蔑视的目光不言而喻,带着几分酒气的手掌落在了五哥的脸颊上,“在爷的地盘,跟我要债?你小子,还是回去好好掂量掂量吧,你实在是要钱,不是不可以,你这好妹妹还有几分姿色。”
话音未落,五哥的脸色就已经铁青,青梧个人是惶恐不安的躲在了他身后,严拾口中的话语令她害怕到了极点,“你,别想动什么歪心思!”
五哥后悔了,后悔招惹上了严拾,后悔出了戏班子,他悲哀的发现自己都护不住青梧,他死死的咬着舌尖,单只手伸出来挡住了青梧,严拾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钱?没门!他就是不想给,根本就是在戏耍他们!
与其继续留在这里,饱受羞辱,万一严拾改变了想法,他连青梧都护不住,莫大的屈r包裹着男人,舌尖带来的丝丝疼痛,让神智愈发清醒,五哥心里面明白现在想要和严拾硬碰硬,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他若是孤家寡人一个,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身边有了青梧,他把人带出来的,如果享受不了什么荣华富贵,总得平平安安吧。
“严老板的意思,我们兄妹二人知道了,这段日子就算是识人不清,错看了主子!告辞!”
五哥担心,继续耽误下去,严拾心思如海底针,他万一改变了想法,看上了青梧,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青梧跟着五哥走了,前路漆黑,她满是不安,唯有牵住身边那人的手,“五哥,我们现在去哪里?”五哥闻言,脚步也是一滞,去哪里?他苦笑了一声,实际上虽然一鼓作气带着青梧走了,可去哪里?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叩叩!”
老板娘听见外头的动静,踢了一脚床上正在熟睡的老板,迷迷糊糊道:“你去外头瞧瞧,我怎么听见有敲门声,是不是来投宿的客人?”
老板睡眼惺忪,不过看了看说完话再度陷入沉睡之中的自家婆娘,终究是无奈的起身,嘀咕了声,“大半夜的,谁来住啊?”临近院门,敲门声倒是越来越响了。
老板开门,露出了门外的青梧和五哥,青梧心情忐忑不安,不过还是努力扬起一抹笑来,只是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老板,能不能让我见见唐老板?”
民宿的老板还记得他们呢,唐醇雇的歌手,还专门从戏班子里挖人,借了关系,送到国外学习,不过听酒吧的人说,没干两天就被严拾给挖走了,酒吧里面的人还说他们背信弃义,怎么大半夜的,来这了?
老板是一肚子困惑,不过来者就是客,他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人给迎进来,让自家婆娘去问问唐醇。
月黑风高,唐醇的美梦都做了一半,被民宿的老板娘还喊起来了,她披上了一件盛孟州的外套,“找我?谁啊?”
老板娘对着院子里使了使眼色,“你自个儿瞧瞧去吧,我也搞不明白。”
她不用老板娘解释了,唐醇看见了院子里面站立的青梧和五哥,这时候,他们不应该在歌舞厅吗?怎么莫名其妙找上门来?唐醇也是困惑不已,直到青梧突然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在她怀里面大哭了一通。
“呜呜呜……唐老板,我错了,是我们对不住你。”一番哭诉,弄的唐醇更加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先别哭啊,青梧。”
她看向边上的民宿老板娘,“老板娘,麻烦你给我们端壶热茶来,先让他们暖暖身子再说。”一入怀,唐醇就感受到了青梧身上的凉意,这大半夜的不好好在歌舞厅待着,莫名其妙跑过来做什么?
尽管唐醇有先见之明,披上了一件盛孟州的外套,不过被青梧这么一扑,忍不住剁了两下脚去去寒。
等到青梧冷静下来,手里头捧着老板娘给的热茶,已经是十多分钟以后的事情了,她不好意思的抹着脸上的泪痕,“唐老板,抱歉了,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我和五哥,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说着说着,哭腔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