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我该怎么办?”
她说完这句话,已经失了力,软软的跪在地上,两只手并起,握着李婶子苍老的手掌。
“过来,把我给扶起来。”李婶子对自家儿子可没好脸色,李斌心里头叫苦不已,明面上只能乖乖听话。
李婶子半坐着,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唐醇的后背,“别哭了,可别哭了,听的婶子,我心都快碎了,你家男人不在这儿,要是在这儿的话,哪里舍得你这么哭哦!”
本意虽好,却误打误撞戳中了唐醇的伤心事,唐醇抬起头眼眶通红,晶莹剔透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婶子,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孟州他,他出事了!”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李婶子呢喃,“怎么可能呢?”
唐醇眼泪汪汪,她也不相信盛孟州就这么离开了人世,和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她得亲自去看,哪怕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研究所里的人说孟州是在海城失踪的,婶子,你知晓我的顾虑,我一定要去亲自看一眼。”
“好。”唐醇意外的听见了一句干脆的回答,让她准备好的那些话都没了用武之地,李婶子虽然年纪大了,表现的却比年轻人还要坚决。
她一句反驳和劝阻的话都没有说,因为看出了唐醇心意已决,她是个老人家,帮不上忙,我能做的也只有让唐醇没有后顾之忧的走了。
唐醇平时压抑的这么厉害,想必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两个孩子,李婶子轻而易举的就想通了,“安心去吧,盛团和盛圆年纪还小,就待在家里头,自我很快就出院了,再不急,还有这个混小子,还有我的儿媳妇呢。”
李斌忽然被提到,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我?”王晓华掐了把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赶紧说话。
李斌恍恍惚惚,“哦,好,好的。”莫名其妙就答应了。
“你要出去?找个死人?!”
病房里忽然闯入了一个人,说起来还是唐醇的熟人呢,王长勇。
唐倩跟在后头,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并没有听见唐醇的话,看王长勇站在门口不进去,还觉得奇怪呢。
“你怎么不进去?不是说过来探望堂婶吗?”声音在看清了病房里头的人之后戛然而止,唐醇的眼神也恢复到了冷淡。
她揉了两下略显红肿的眼睛,并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展露任何的脆弱神态。
唐醇转头对着李婶子说,“婶子,既然你还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盛团和盛圆就拜托您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早赶回来的。”
短短几秒钟,唐醇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除了疲惫的双眼,还有脸上的泪痕,她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伤心的神色。
说完之后,唐醇就想要走,并不想在病房里过多停留。
可是,偏偏某人不识相,非要站出来,像是秋后蚂蚱一样蹦哒,“我当是谁呢?真是晦气,怎么哪哪儿都有你呀,我的好姐姐。”
“追人都追到医院来了,我们老唐家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一口黑锅,不假思索,直接扣到了唐醇头上,唐醇掀起眼帘。
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本就心情烦躁这个时候,唐倩出言讽刺,意外激起了唐醇的怒火,她不怒反笑,“是啊,我们老唐家的脸的确快被丢近了。”
“比起总是在垃圾桶找男人的妹妹,我这个当姐姐的自认为还不错,你就别猫吃耗子假慈悲了,管好自己吧。”
唐醇的眼神毫无温度,冷的伤人,唐倩被她的眼神所震慑,一时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让开,好狗不挡道。”
唐倩真的傻乎乎的让开了,等到病房里的几个人神态各异,唐倩反应过来之后,羞恼的无地自容。
“你,你们!”她愤愤的跺脚,可惜无人搭理,李婶子不知道唐醇和唐倩的关系,小姑娘刚才两句话,就已经让李婶子不喜,至于李斌,还没说点什么话,就被自家媳妇给扯住了。
王长勇恨不得甩开唐倩这块牛皮糖,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果曾经唐醇是他放弃的,如今看到焕然一新的唐醇就成了心里头的朱砂痣,白月光。
“你别烦!我都让你别跟过来了,你跟过来干什么?只会耽误我的事儿!”王长勇没好气的乱喷一通。
唐倩面色铁青,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了。
李婶子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唐醇的态度明显就对王长勇不咋地,婶子客套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和随意。
直到,“婶子,我今天是打算和你告别的,再过两天,我想去打工。”
“这样啊,去哪?”李婶子随口一问,可王长勇的蝴蝶,却不得不让人上几分心。
“海市!”他信誓旦旦,李婶子面色微沉。
她还没开口呢,唐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原地蹦跶了两下,“你要出去打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一时心急的唐倩并不知晓,王长勇所说的这个地方,正是唐醇的目的地。
不过这个时候,她只是略有疑惑,之前不是说去通县,说那里发展好,怎么转眼间就换了个主意?
“你之前不是打算去通县吗?”
王长勇心虚了一下,嘴角抽搐两下,“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啦?通县我朋友说那个地方不行,换个地方打工还不成?!”
仔细听就可以听出来显然是强词夺理,唐倩又被骂了一番,不开口了。
唐醇离开了医院之后,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趟研究所,主动见了方涛一面。
这一次方涛没有故意躲避,大概也是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嫂子,我,你。”半晌沉默,方涛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劝唐醇?
相比之下,唐醇的反应则要冷静许多,“方涛,我打算去一趟海市。”
“什么?!”方涛瞳孔震动。
唐醇的话还在继续,“我不相信孟州就这么没了,我要亲自去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