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诊所里大家都是熟人,那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一家子各有各的伤,古怪道:“唐妹子,你们这是咋了?一家子都出去打架了,盛团,来给伯伯瞧瞧,别遮遮掩掩,捂的伤口要发炎。”
盛团一路上都在护着弟弟,盛圆检查下来也没有什么皮外伤,盛团最严重的还是额头上被砸破了,好在伤口不深,“我给你包扎一下,这几日小心点,别碰水,当心发炎,待会去药房领点药。”
当听到一医生说无碍的诊断,唐醇那口气总算是能喘匀了,她捂住自己心口,“那就好,没事就好。”
不料,盛团一声不吭,却忽然伸手把唐醇的手腕给拉了下来,上头的青紫已经有点发黑,乍一看,十分吓人。
那倔强的小脸,眉头紧皱着,唐醇看着这张脸,忽然有些想起了盛孟州,对方生闷气的时候也是这般医生不吭,她情不自禁眉眼弯弯,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没事,只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
盛团可不听,唐醇对,他也不敢使力一起,所以轻轻松松就拉到了大夫的面前,“这砸的有点严重啊,给你开点红花油回去把淤血揉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左看右看,所幸无事,盛团皱巴巴的小脸好像缓和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唐醇想着刚才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跳还有点七上八下,她不敢设想,若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盛团像只困斗的小兽一般,会遭遇什么。
“以后别打架了,为什么事情都不行,你们还小呢,天塌了,有阿姨给你们打,就何必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我都不在意。”
唐醇万万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呢,盛团快步往前,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倔,“我在意!”
盛圆瞧瞧哥哥,再看看唐醇,小声附和:“我也在意。”
感动来的猝不及防,唐醇垂下眼帘,心里头是遮掩不住的欢心雀跃,她缓缓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来,“好,我知道了,不过下次还是要小心,不能让自己伤到了,你们还小呢。”
回家的路途,脚步愈发轻快,唐醇一手一个牵着孩子,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她有一种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感觉。
只是,回到了家中,看见那几张熟悉的嘴脸,原本的好心情也被摧毁的一干二净,唐醇冷下脸,“你们怎么还在这?”
刘翠兰撇了撇嘴角,那个时候的离开只是权宜之计,她一听到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一家子赶了回来。
“你还有脸说?你把老唐家的脸都给丢尽了!”刘翠兰尖锐的嗓门让人不禁眉头一皱。
她自以为抓住了唐醇的把柄,肆意嘲讽着,“要不是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外人怎么会议论这些?我看你是没个家里人在家,那两个小兔崽子年纪小,不懂事,管不住你了!”
这番话已经暴露了刘翠兰赤裸的欲望,无非就是贪图富贵,想继续赖在这里享受呗,还非得搬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刘翠兰狠狠瞪了盛团和盛圆,她挺直了腰杆面对唐醇,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墨色瞳孔,还有些瘆得慌,“总之旁人管不住你,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不管,我早知道那个姓刘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风凉话倒是说了不少,一句安慰都没有,唐醇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愤怒,甚至还感觉到心情愈发平静,她冷冷地看着刘翠兰的独角戏,恨不得给她拍手叫绝。
“说够了没?”她侧头看着这一家子。
刘翠兰一愣,没有想到唐醇的反应如此平淡,大约以为她是心虚,底气更足,“我是你妈,教训你两句,怎么啦?”
“说够了就滚出去。”唐醇不留情面,也不想再跟刘翠兰废话,若是她真的触怒到了底线,那么唐醇说出去的话,自然也会成真。
一时间,屋子里头的气氛仿佛都变得冷凝了起来,刘翠兰被唬住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眼睁睁看着唐醇潇洒的牵着两个孩子关门进屋上锁,动作一气呵成,独留他们在人在院子里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多时,刘家夫妻也登门了,刘大柱一个大男人乖巧的跟在自家媳妇后头,手里头还拎了一篮鸡蛋。
“唐妹子,你在家不?”他媳妇上前敲了两下门,唐醇在屋里头听见了外头的敲门声,走出房间的时候还看见刘翠兰和唐大庄窝在厨房里头,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她无心探究,上前打开了房门,看见刘家夫妻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不过当目光触及到二人脸上的歉意,唐醇顿时明白了他们上门的意思。
刘家媳妇一把握住了唐醇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她的手谈不上细腻,厚重的茧子摩擦着唐醇的手掌,反而带来一种淳朴的安心感。
“妹子,我可真是对不住你,我也没想到那村里头会传出那么奇怪的话,那群人的良心怕是都被狗吃了!一个个的见不得旁人好!”
“我们家大柱,今天我也特意喊过来的,妹子,你可千万别误会,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别说那点儿心思了,若是真有那么一丁半点,我肯定好好修理他!”言语间十分自信,刘大柱在边上哈哈一笑,还不忘反驳一句,“媳妇,这可冤枉我了,我对咱家那是忠心耿耿!”
一筐鸡蛋被刘家媳妇强势的塞到了唐醇的手里面,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家里种田的,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给你攒了一篮子鸡蛋,都是土鸡蛋,给你和孩子补补身体,那些村里人再敢乱嚼口舌,我非上前撕烂他们的嘴不成!”
她神情坦荡,语气激烈,竟是一点隔阂和怀疑都没有,唐醇手里面的鸡蛋沉甸甸,虽然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心意却是无可替代。
“刘嫂子,你这可就言重了。”唐醇拎着这篮子鸡蛋也有些不好意思,刘嫂子大手一拍胸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你放心你和我们家大柱清清白白,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脸皮厚,我怕你心里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