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的话意外得到了几句复合,这年头村子里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唯有唐醇种田为生,跟着她要好的老刘一家,也在镇子上摆了个小摊位,卖卖编制的物品,田虽然还在种着,可是有了天灾,靠着小摊上的收入,还有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这个冬天过的,虽然没有平时热闹,但也不至于沦落到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他们两家人过得好,反而成了村里头的异类,特别是唐醇首当其冲,前脚冰箱,彩电,后脚暖气片,蝗虫侵入,把大家的庄稼还有各种农作物都会,一旦人一天到晚愁着,今天饭都没得吃,唐醇那时候,还今天拎一条鱼,明天带点肉回去给盛团补补身体。
鱼肉虾,天天不重样,勾的人们馋虫都起来了,村里有不少人眼红,碍于没有找茬的机会,只能自己酝酿着一肚子的酸水,刘兰在其中便是赫赫有名。
唐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忍耐,不想惹是生非,换来的是旁人的肆无忌惮,今天她一打开屋里头,便闻到了一阵恶臭,一只黑袋子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袋口敞开着,里头的脏纸巾,死花败叶,唐醇甚至还看见了几根带血狗毛,嘈杂的气味混浊一团,唐醇当即捏起了鼻子。
“谁啊!这么缺德,往别人家扔垃圾!”她大喊一声,院墙外头传来一声咒骂,唐醇迅速跑了过去,打开门,罪魁祸首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袋子垃圾,估摸着是直接从院墙外扔过来的。
唐醇追出去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逃之夭夭,白白惹了她一肚子的火气,愤怒在两个孩子回来,看见他们身上的狼狈到达了顶点。
盛团和盛圆像是接力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打着喷嚏,脸颊被冻的通红,露在外头的小手也变的有些发紫,唐醇定睛一看,盛团的大棉袄不翼而飞了!
她匆匆忙忙跑到厨房里头灌热水,煮红糖姜茶,给两个孩子裹上厚厚的衣服,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有时间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圆憋不住,“他们欺负哥哥,阿姨,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委屈巴巴撅起嘴,一只手还牢牢的牵着哥哥,为他愤愤不平。
欺负?当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唐醇便感提心吊胆,急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没事!”盛团还嘴犟呢,急的唐醇硬是在寒冬腊月里弄的满头大汗,最后还是盛圆说了实话,“他们骗人……”盛圆委屈的嘟嘴,唐醇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两个小孩儿放了寒假待在家里面也无事可干,唐醇不许他们多看电视,怕看坏了眼睛,这不他们就出去玩了,和别的孩子打雪仗。
这打着打着,其中一个孩子的玩具就被丢在了树杈上,人都不敢上树,勇敢的盛团主动上去帮忙,结果那些人笑着把他脱下来的衣服给丢了,“那群人欺负哥哥,哥哥好心帮他们拿东西,他们都是坏蛋!”
“……他们说,他们还说,我们一家子都是灾星。”说到最后,唐醇的心都已经揪了起来,盛圆的泪水一滴一滴贴在脸颊上,他磕磕绊绊,稚嫩的小手紧紧攥着唐醇的衣角,“阿姨,我明明不是灾星,哥哥也不是!”
当即,唐醇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我恨不得现在立马冲出去好好教训这一堆熊孩子,村里头的恶意已经无法忽略,那群孩子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对待盛团和盛圆,想必也是在家长的耳濡目染之下,孩子们的恶意总是不加掩饰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的阿姨心都要碎了,盛团,你说说,谁欺负了你?!”言下之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唐醇也不是软柿子!
“王嫂子!”唐醇一脚踢开了王家的大门,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那桌子上黄橙橙的苞米粥还放着热气呢,王石捧着瓷碗喝得正热乎,尽管有些喇嗓子,不过现在有苞米粥喝就已经是实属不易,他瞥见唐醇来势汹汹,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唐醇一眼就瞧见了那椅子上熟悉的棉衣,分明就是盛团的!
她怒不可遏,深呼吸两下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破口大骂,屋里头的王嫂子听见动静慌慌张张走了出来,见唐醇来凶凶,立马站在了自家孩子面前,开口道:“稀客啊,唐醇你今天怎么想着上门拜访啦?”
她不断的给自家儿子使眼色,让他赶紧挡住那件棉服,唐醇把二人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当即冷然出声,“你家石头欺负了我们家盛团,把人家的衣服都给扒了,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孩子冻出个什么好歹来,我自然要来你们家讨个说法!”
王石也没心思喝粥了,死皮赖脸的反驳,“那是他没本事!我妈都说了他是个灾星!”
王婶子听见自家儿子的话,神情略过一抹尴尬,她往边上站了站,一只手在身后推搡着儿子,“说什么胡话呢?我看你这臭小子整日在外头玩,不知听了谁的胡言乱语,赶紧进屋去!”
“唐妹子,你可万万别见怪呀,这小孩子不懂事,怕是在外头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若是王婶没有眼神躲闪的话,想必这一番解释,可能还有几分信服力,不过现如今唐醇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外头的风言风语我不知晓,不过你们家石头抢了我们家孩子的衣服,这可是赤裸裸的事实。”唐醇随手一指,那罪证大大咧咧的摊在椅子上,王婶的脸都绿了,王石还得意呢,“略略,是他自己傻乎乎的,我让他去爬树,他就去了。”王石朝着唐醇咧开嘴,吐舌做鬼脸。
唐醇面无表情,不怒反笑,“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撒谎,欺负人,可见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唐醇讽刺一番,抓起凳子上的那件衣服,不愿意呼叫蛮缠,转身就要走,这句话激怒了王婶,她立马就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