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戏班子的人,人人可都有一副好嗓子,要不然可进不去,就先一步帮唐醇筛选掉了大部分无用的人,老张虽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告诉了唐醇,由于彩电的出现,影响到了戏班子好多生意,原本镇子上就有三家的,现在只剩下两家还能正常经营了。
“今天在一大队,应该就有一场,唱的是什么《天仙配》?我一个大老粗也听不懂那玩意,小唐,你想听的话,直接去就成了。”
唐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当天傍晚她就出现在了一大队,演出是在大队的一处空白场地举行的,唐醇到的时候,还没多少人,戏班子老老少少,有的在后头忙着化妆,有的在前头忙着搭戏台。
唐醇也不出声打扰,而是默默看着,默默听着,有几人在吊嗓子,那嗓音一出来,可就截然不同了,这出黄梅戏,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了。
“书上的鸟儿……”戏开场了,台底下已经坐满了人,唐醇站在个角落里面,目光灼灼,她盯着台上的两个主角,一男一女唱的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台底下的人听着如痴如醉,不明白大意,也被其中的氛围所影响。
等到一曲唱完,人群慢慢散去,刚才人满为患的戏台子一下子冷清了起来,只剩几个青年拆着木桩子,唐醇走到了后头一间小屋,是大队临时腾出来给他们当后台的,不费吹灰之力,唐醇就找到了今天晚上的两位主角。
他们就坐在正中间的梳妆台,妆容已经卸了大半,露出两张并不年轻的脸,青梧是八岁的时候被卖到戏班子的,如今二十年也过去了,她也足足唱了十二年的戏,可谓是戏班子的台柱子。
“五哥,我这嗓子刚刚那一句差点没吊上去,唱了这么多年,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戏曲妆容重,她的脸,长年累月禁受那并不好的化妆品侵蚀化上妆,隔着远还看不太清楚,可是,卸完妆以后,青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泛着盈盈泪光。
身旁的男角也是大小在戏班子里长大的,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他略大几岁,排行老五,所以青梧一直称上一声五哥。
五哥眉头一皱,“别乱说,只不过是连唱了几天,你有些累了而已。”
“五哥,你就别安慰我了,哪家戏班子的台柱?都快三十了,还不下台的,李叔是看在我们从小在戏班子长大的情面上,才没有开口对我说而已。”
青梧心中有数,她早过了风华岁月的日子,如果不是李叔留几分情面,没让她给新人腾位置,已经算是客气了。
而唐醇恰巧听到了这番话,她站在二人后边出声之后,他们才发觉屋子里面进了个生人,五哥有些警惕的看着唐醇,不知道对方的来意。
“你们好,我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唐醇带着礼貌的微笑,她看向了青梧,在二人困惑的目光之下,主动介绍了自己,还有她的来意。
青梧听完有几分踌躇,显然易见,她是心动了,她年岁不小了,仗着在戏班子长大的那几分情谊,想继续留在戏班子,还能留多少年呢?显然不现实,而此时此刻,唐醇抛来的橄榄枝,无疑是青梧最好的选择。
“我刚刚在台下听完了一曲,对你们两个都感兴趣,如果两个人能一同来,更是再好不过了。”
唐醇敏锐的看出了二人关系匪浅,在戏班子的话,大概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听见了青梧的话,她口中的李叔,大概就是戏班子的老板了,听这口气,这老板也不是什么坏胚子,要不然,按照青梧自己的说法,她老早就该给新人让位置了。
青梧抿了抿唇,她看向了五哥,对方没有说话,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唐醇也并没有心急,而是开口说道:“我不着急,毕竟是件大事,你可以好好考虑,如果有什么难题的话,我也可以和戏班子的老板去谈。”
她的话,完全解决了青梧的后顾之忧,令她颇为心动,五哥虽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透露出拒绝的意思。
唐醇给足了时间二人考虑,留下了自己的地址,让他们想清楚了以后,随时可以找她,他们并没有让唐醇等很久,等到了第三天,二人一同上门了。
“丑话说在前头,我和青梧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但是在戏班子里也培养了这么些年,你要是给的钱,还没戏班子多,我宁愿回去打杂。”
“五哥。”青梧站在一旁,闻言露出了不同意的神色,“唐小姐愿意给咱们两个一份工作,已经挺好的了,哪能有那么多要求呢?”
饶是青梧如此开口,五哥也不为所动,唐醇笑了,她倒是没想到,对方的要求如此直白,她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不过,你的声音,也得要配得上这份工钱才是。”
酒吧门口的海报被撕下来了,二人也正式搬离了戏班子,戏班子到没有为难什么,或许是看在多年情分上吧,唐醇在民宿又开了两间屋子给两个人住,与此同时,也开始给他们培训。
二人唱了那么多年戏曲,唱腔一时半会难以改变,倒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酒吧的氛围,一连教了几天,表现都平平,青梧神主都有些焦虑了。
“我是不是,不适合这行啊?”当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唐醇的时候,唐醇都被她给逗笑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青梧你还想日行千里啊?总是要慢慢来的。”
唐醇坦言,她既然找上了他们,就有十足的信心,“你别担心,再过两天,说不定能蹭个国外老师呢。”
这还是民宿老板娘得来的消息,说是当地的剧院要出国学习,唐醇想了想,找到了剧院的院长,商议过后,费用全都自己承担,把青梧和五哥一起带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学习学习国外的唱腔,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