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突然转念一想,觉得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便故意没有和刘兰呛声,反而故作平静的说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村子里头不少人饭都吃不起了,唐醇的日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过,我方才还瞧见他拎着活鱼还有零嘴,那红糖怕是都要好几块钱。”
她本是故意刺激刘兰,说着说着自己一肚子酸水晃荡了起来,说到底,从一开始的抱怨到最后,也带了几分真情实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刘兰一脸菜色。
镜子里头倒映出那张青黄不接,肿胀的像一个猪头的脸蛋,她刚才和人打架,村子里面竟无一人帮着刘兰,若不是张宝华看在李晓雪的面子上,不想把此事闹大,硬生生拦了下来,怕是现在早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而唐醇,本就不靠地里头的那些庄稼过活,这样子上的店面红红火火,压根不需要那几亩地的帮衬,可如今他们一家子一年到头可全指望着那几亩地呢,刘兰回想起地里头的惨状,别说是什么水稻了,就连一颗种子都没能留下。
“妈,你说说咱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地里头的庄稼也指望不上了,接下去我们该如何是好啊?”李晓雪这句话倒说的情真意切,眉宇间的忧心做不得假,她的确是有些担心现在的处境,自家男人是个靠不住的,更别说指望他了,前些日子种些庄稼,蔬果还能勉强裹腹,时不时添点荤腥。
旁人只当刘兰和盛不明在外头装模作样,家里头肯定还有点闲钱,李晓雪心里清楚的很,这家里头真是家徒四壁,挖地三尺,也没个几十块钱的存款,就算是再次种下秧苗,那也不是一日两日便可以长成的。
二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只是李晓雪在担忧之中还不忘挑拨离间,刘兰可没有那么多心思,一想到唐醇过得好,便忍不住自己的嫉妒心理。
这一晚上,怕是一个不眠之夜,不知有多少户人家彻夜亮着灯,或是在夜晚的照拂之下辗转反侧,也难以入眠,摆在他们眼前的是无法忽视的生计问题,这没钱可是会饿死人的。
盛家,刘兰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无意识的落在角落,一块斑驳的墙面上,心思早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去,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不断幻想着李晓雪所说的鱼肉,她肚子里头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可一想到那些东西都是唐醇买的,事到如今还大手大脚,唐醇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一想到这里,刘兰更加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还把盛不明给闹醒了,“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翻来覆去干什么么?!”
刘兰被训斥了一句,也不恼火,反而拉起了盛不明的胳膊,“当家的,咱家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呀?你瞧瞧唐醇,今日李晓雪说她还买了鱼肉回来……”
刘兰止不住抱怨着,说着说着心思变飘到了别处,他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心思,刘兰俏咪咪凑到了自家男人耳边,“当家的,我有个主意。”
“喔喔喔!”公鸡响亮的名叫传遍了村头村尾,唐醇打着哈欠强撑着从床上起身,下意识的转头摸了摸盛团的额头,触手温热,烧退了下去。
她松了口气,这烧来是凶凶,大概也是许久未生病的缘故,唐醇昨天看着孩子吃了药,细心照看了一晚上,自己反倒是睡得不安稳,不过好在这烧总算是退了下来。
唐醇亲手亲脚的起神,生怕吵到沉睡之中的两个娃娃走出门,照例给他们熬粥,医生嘱咐吃的得清淡些,这几日红烧的大鱼大肉就上不了餐桌了。
盛团和盛圆一同坐在桌前喝粥,唐醇走的是一步三回头,今日不得不去店里头一趟,最近洽谈那个大的厂子有了眉目,玉兰倒是想为唐醇分忧,奈何是有心无力,这种场面只能她这个当老板的亲自出场。
“我没事,你尽管安心走。”盛团有些无奈,只不过是发了一场烧,便被唐醇当成了瓷器一般对待,他还真是习惯不了,一旁的盛圆也在边上帮腔道:“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唐醇听着心里头满是愧疚,只是要事缠身,就算再怎么不舍,也只能强迫自己回头离开,哪怕是来到了镇子上洽谈着新的地面,唐醇的心里头也一直记挂着屋头的两个娃娃,与此同时,村里头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林家的小娘子抱着一盆衣服去河边洗,这蝗虫已过,庄稼已毁,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可是,她刚一来到河边,鲜红的水就刺痛了双眼,小娘子丝毫没有防备,当即尖叫出声,把村里头其他人都给引了过来。
好几人围在这河边面面相觑,只见往常清澈见底的水,此时此刻像是被人撒了血一样,泛着鲜红,众人心里头都怪不安的,天灾蝗虫,几十年都难得一遇,偏偏被他们倒霉的碰上了,现在村子里头唯一的一条河河水还变红了,难不成是老天爷在暗示着什么?
村子里头众说纷纭,唐醇一概不知,他这几日早出晚归的,忙的不可开交,脚都快不沾地了,哪里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听着村子里头的传说。
唐醇的脚步迫不得已停下,还是因为盛团的又发烧了,“都怪我,想必是前几日还没好透,我匆匆忙忙走了,也没时间照顾你们两个,这烧才又复发了。”
唐醇满怀愧疚的坐在床边,看着因为高烧灼热,盛团难受的皱着眉,她心都快碎了,这么多日子的亲密相处,一开始唐醇并没有想到会和这两个孩子培养出如此深的感情,事到如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她早已经把这两个孩子视若己出了,一看到因为病痛而被折磨的盛团,唐醇恨不得能带他受过。
“我没事。”盛团的声音沙哑不堪,唐醇赶紧给他喂了口水,义正辞严,“好了,你现在不许说话,嗓子都哑了。”